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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有時候你可能贏了,但精疲力盡沒有力氣爬上接應的小船,那么這個時候就不能期望來接應的人能把你拖上船,多數時候他們會選擇轉身劃走將你扔在絞盤上,等到月黑風高,饑餓難耐的鱷魚就有可能會爬上絞盤,將你分食殆盡。
總之,這里是惡魔來了都會望而卻步的地方。
巴特跟在阿瑞斯身后,觀察著月亮莊園里這座聞名王朝的角斗場。
他和哥哥從小輾轉各個地方,見過的角斗場有很多,剛開始聽到月亮莊園的角斗場的時候還覺得是夸大其詞,但此刻在震耳的號角聲和烽煙中進入這座充滿粘稠血腥味的角斗場,他才發現傳聞并不夸張。
他皺皺鼻子,聞著濃稠的血腥味,仿佛已經預見了自己滿身鮮血立在絞盤中央的凄慘樣子。
他不喜歡這里,準確來說他不喜歡任何血腥的地方,但身為斗奴,他的一生又注定擺脫不了角斗場。
巴特感慨萬千地側頭看自己的哥哥,不出意外,阿瑞斯正閉上眼細嗅著角斗場濃烈的血腥味。
巴特砸吧砸吧嘴,對此習以為常。
阿瑞斯天生就缺少某些情緒,他是非觀念模糊,同理心也少得可憐。
所以他并不排斥角斗場,甚至比起別的事情,他可能更喜歡角斗場這種純粹靠著蠻力殺出一條路的感覺。
“哥哥你猜猜這里叫什么名字。”巴特想起什么笑瞇瞇地問阿瑞斯。
阿瑞斯睜開眼掃視著一樓關押著各類野獸的囚籠隨意說:“不是叫斯萊爾嗎?”
“現在改名了,叫做玫瑰角斗場。”巴特一副很懂的樣子摸著下巴說:“哥哥你看到一樓這些玫瑰花叢了嗎,是不是長勢極好,那是因為那些玫瑰的土壤都是從絞盤上挖出來的,絞盤上的土壤常年侵蝕血液,對玫瑰來說是最好的肥料。”
“聽說這個辦法還是薇薇安殿下想出來的,每次角斗結束的時候那位殿下都會帶人來挖走絞盤上的土壤去給玫瑰換上,再往絞盤里填上新鮮的土壤,導致角斗場的玫瑰長勢越來越好,后來索性被公主殿下改名叫玫瑰角斗場了。”
阿瑞斯文聞言掃了一眼周遭絢爛美麗的玫瑰花,抬手隨意地彈了彈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一個細密的尖刺扎在阿瑞斯的手指上。但阿瑞斯的皮膚太硬了沒有扎出血珠,只刺在了皮膚表層,他抬手掃掉尖刺,隨即抬腳走進今日的囚房。
巴特在后面調笑他:“哥哥你的皮太厚了,玫瑰的尖刺都扎不破你的皮膚,這說明你和嬌艷如玫瑰的女人無緣啊。”
阿瑞斯不理他,徑直走進屬于他的囚房。
很快,今日的角斗在號角聲和吶喊聲中開場 。
人和人,人和獸,獸和獸,亂斗,獨斗。
每一場的烽煙和觀賽人群的吶喊聲,都在預示著慘烈地勝利和黯然的消亡。在這座殘忍的玫瑰角斗場生命顯然是不值一提的,震耳欲聾亢奮激烈的喊叫聲刺激著絞盤上決斗之人的神經,讓他們忘記死亡的恐懼和身體的疼痛。
亢奮又斗志昂然地站上迎接他們的小船,然后精疲力盡,滿身鮮血地從絞盤上爬回小船,暫時的撿回一條小命。
當然,贏下戰斗的人是幸運的,他們為向他們下注的觀賽人贏得了勝利,觀賽人贏得盆滿缽滿自然不會吝嗇一些微末的打賞。
細細碎碎的錢幣不時的砸向取得勝利的斗奴。
那些斗奴顧不上身體的疼痛,彎腰急切又貪婪的撿著這些他們用命贏來的散碎錢幣。
很快,開胃小菜結束,今天的壓軸上場了。
不同于前面幾次更渾厚磅礴的號角聲響起,靠在墻壁上擺弄著玫瑰花的阿瑞斯抬起眸子看向絞盤對面另一側的囚房,伴隨著觀賽人的歡呼聲,一個高大的斗奴從陰影處走出來,登上了小船。
“霍巴!霍巴!霍巴!”
觀賽人亢奮地喊叫著那人的聲音,聲浪一波又一波,讓人震耳欲聾。
裁判人在人群的喊叫聲稍熄的時候高聲陳述著霍巴的英勇事跡以及在玫瑰莊園的斗奴排名。
霍巴,年齡29身高兩米三,在驚險的一人對抗二十人中取得過勝利,也曾徒手殺死過三頭雄獅,單打獨斗勝利的次數更是數不勝數,在三年前排名第五時挑戰了當時的第一,成為了目前玫瑰角斗場排名第一的斗奴。
平常這樣的人是不會出場的,除非有重大的節日才會被領主拿出來觀賽,欣賞,或者用來威懾不守規矩的客人。
當然,如果你想代替他成為排名第一的奴隸,你就可以向他發起挑戰,不過這也是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想挑戰他就得先挑戰第一千名,第九百名,第八百名,第七百名,如此這般循序漸進,一點點讓排名靠前,直到達到前五十名才有可能向他發起挑戰。
當然,作為第一霍巴有權利不接受排名前十后面斗奴的挑戰,但一旦排名上了前十,按照規定霍巴就必須接受挑戰。
贏了依然穩坐第一的位置,享受著領主一切恩賜,擁有著不同于其他斗奴奢華的生活和權利。
可如果輸了他會失去第一的寶座,從奢華的房屋里趕出來,沒收一切特權,和挑戰者互換號牌,拱手相讓自己現在所擁有的一切,甚至包括妻子和孩子。
就像三年前霍巴作為第五名,挑戰了當時的第一名成功后,繼承了第一名美艷的妻子和孩子,以及錢財和權力一樣,一切都在瞬息間。
而今日,霍巴的出場也是因為排名前七的斗奴向他發起了挑戰。
阿瑞斯作為新人自然也是沒有資格和排名第一的霍巴挑戰的,即便他從前在別的領主下一直名列前茅,到了這里也是要從頭開始的。
但阿瑞斯和霍巴遲早是要對上的,不過是時間的長短而已。
阿瑞斯靠在墻壁上,手頭擺弄著玫瑰花,黑漆漆的目光落在絞盤上,看著所謂的勇士霍巴和他的挑戰者在絞盤上的廝殺。
但只看到了一半,阿瑞斯就收回目光。
他垂下眸子,百無聊賴地數著花瓣,黑漆漆的眸子里只有那朵嬌艷又脆弱的玫瑰。
巴特回頭看了一眼自己哥哥這副模樣,頓時也開心的笑了起來,對場上剛贏下比賽耀武揚威的霍巴也失去了興趣。連哥哥的正眼都得不到的人,顯然是不足為懼的。
接下來還有幾場,但看過了霍巴單方面殘忍虐殺后,剩下的場面就顯得有些不痛不癢了,大部分的人選擇離場,當然也有些對最后的幾場下了賭注的堅持到了最后。
阿瑞斯是第九名,巴特是第十名。
阿瑞斯上場的時候,二三四樓的人已經了大半了,零零散散的觀賽人大部分也只是和朋友在臺上聊天喝酒,高談闊論,只有對這場下了賭注的觀賽人才會認真地看。
但很快,劇烈的哀嚎聲和拳頭重擊下的沉悶響聲讓臺上醉酒的人們回過神來,下意識的用手抓住欄桿,往絞盤上聚精會神的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