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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謖當即明白定是成鈺泄密,只因此事惟他們二人知情。
莊姝目光灼灼地盯著他,“殿下想知道?不若殿下先回答妾的問題。”
為何要她進宮?
李謖也曾問過自己。
也許是初見時的驚鴻一瞥,到后來見識了她在馬球賽上的機敏靈動。
彼時他尚不知“情”為何物,只覺平陽王府的這位莊娘子生動有趣極了。
后來莊姝在邙山失蹤,欒四娘求助于他。
于公,莊姝是平陽王的養(yǎng)女,是此番來京的賓客,他作為主人對她應當盡責。
于私,莊姝騎術(shù)甚佳,他一貫惜才,亦不忍她出事。
李謖得承認自己對莊姝的確有那么一點超出尋常的關(guān)切。
在得知她自邙山受傷,雙腿不便行走時。
李謖尋遍京師,在一個木匠家中尋到了用于腿腳不便之人乘坐的四輪車。
又恐自己冒冒然送了四輪車去平陽王府,平白替她惹去是非,便借阿姊之手將四輪車轉(zhuǎn)送到平陽王妃身邊。
從來都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元義十七年元日,他下了朝去長吉殿給阿娘請安,恰逢姑姑和阿姊在母親殿中說話,姑姑提到她極喜愛平陽王府的小娘子。
阿娘便也對莊姝產(chǎn)生好奇,說要親自召見這位小娘子。
李謖腦海中當即浮現(xiàn)莊姝生動狡黠的模樣。
在馬球賽上,在市井酒樓中,莊姝那般鮮活明亮,教他想起心里亦豁然開朗。
只不待他莞爾,對面阿姊睨了他一眼,許是四輪車一事已讓她起了疑心,她陰晦且戲謔地在阿娘和姑姑面前說了一番話。
他不動聲色地看了她一眼,阿姊卻話鋒一轉(zhuǎn),只說她也極喜愛平陽王府的莊娘子。
李謖霎時暗松了一口氣,可心底卻生出了一絲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悶之情。
后來上元節(jié)他們在畫舫又一次相遇,她孤身站畫舫上看煙火。
李謖原不想打擾她,卻在看到她面上的落寞之情時做出了連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她說她喜歡上元節(jié)的煙火。
他便遣人回江邊將余下的煙火盡數(shù)燃放了。
也許除他外,至今再無人知曉元義十七年的上元節(jié),京師為何有五場煙火。
李謖知道莊姝不日便要隨平陽王離京。
如若她不會記得他,只記住了這年京師上元節(jié)絢麗繁華的煙火也無妨。
他自小受太師教誨,知曉自己貴為太子,擔得是國之重任。
婚姻之事,又豈能由他自己做主?
元義十八年,恰逢上元節(jié),八郎等人在席上吃醉了酒,議論起皇后要替他選良娣一事。
畫廊外響起煙花炸響之聲。
也許那日他亦吃醉了,半夢半醒間,恍然見莊姝倚在雕欄處笑魘如花。
即便不能由自己做主又如何?
他總要試上一試。
李謖說完,只見莊姝愣愣地望著自己。
他不由摸了摸臉,面上有些赧然之態(tài)。
“妾竟不知……”
不知贈四輪車的是他,不知上元節(jié)下令再放數(shù)次煙火的是他為她。
李謖笑道:“孤不曾教你知曉,阿姝自是不知。”
“還有甚么是妾不知的?”
李謖略思忖,道真想起幾樁,便也不瞞她,細細數(shù)來道:“你腿受傷,孤借阿姊的名義,請了她帳中的姚太醫(yī)去給你醫(yī)治;欒二郎聽聞你欲在涼州訂親,孤連夜遣禮部的人攜圣旨趕往涼州;早在你進東宮之前,我便將云映打發(fā)來宜秋宮,只能你進東宮了。”
“殿下怎知妾險些同尚武哥哥訂親?”
“你喊他什么?”李謖唇邊揚起一抹淺笑,目光卻不甚和煦。
莊姝嗅到一絲危險的氣息,倒不怕他,理直氣壯道:“妾自小便這般喚他。”
“孤亦大你三歲有余,怎從未聽你喚孤一聲……”那二字他倒不好意思開口。
莊姝見他語氣中透著幽怨,不免笑了起來,裝傻道:“喚什么?”
李謖見她支著手側(cè)頭故意捉弄他,便重重哼了一聲。
莊姝輕笑撇開眸子不看他,到底沒有讓他得逞。
“太常卿府中許六娘之事也是殿下安排的?”莊姝好奇問道。
李謖略一思忖便想起莊姝口中所說的許六娘,冷哼一聲:“她故意讓自己染病,孤不過沒有拆穿她罷了。”
莊姝訝然,心道原來故意染病不進宮也可免罰。
“你若故意染病,孤定會追查到底。”李謖似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咬著牙冷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