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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送你劍,你也不要。”裴承胤哀哀戚戚。
“你的那把劍,你自己看不出來非凡品嗎?”施寶月想要拜托他,那么珍貴的東西,不要隨便掏出來給一個只認識了幾天的人。
“如果看不出,為什么要送給你?”裴承胤覺得自己被挑釁了,你可以說他很沒用、不靠譜,但是不能懷疑他的品味和眼光,他看過的珍品不勝其數,已經到了不需要認真品鑒,就能一眼鑒定真假的程度了。
“懶得和你說。”此人不通人性,施寶月下了定論后,再一次想要轉身離開。
裴承胤不松開手,他下一瞬間又被拉回來了。
“你要是對我好,我也會對你好的。”裴承胤這樣告訴他。
“問題是我們才認識幾天,我還沒有怎么對你好。”他要掰扯,施寶月就陪他掰扯。
裴承胤笑吟吟地看著他。
“我現在一無所有。”若換了從前,施寶月很難說出這句話。
裴承胤眨了眨眼睛,他的手指在施寶月的手腕上動了動,最后告訴他:“送人東西,豈可抱著收回同等價值物品的想法。”
如果總是想著要對等的人,那么就不應該輕易付出。
裴承胤就很清楚自己,他付出就能得到滿足和喜悅,不是為了他人,而是為了自己。
“我回去了。”施寶月覺得自己還是離開比較好,“明天早上如果大師兄沒有要事,我再來和你請安。”
“把這個一起拿走吧。”
裴承胤的話落音,一把已經裝進劍鞘里面的劍順著他抬起來的手,橫在施寶月的身體前面,攔住了他的去向。
施寶月回頭看他。
“不覺得因為一把劍而扭扭捏捏,很煩嗎?”裴承胤笑著,語氣隱隱約約有一點嘲笑的意思。
若換做平常,激將法未必有用,但是對于現在的施寶月來說,成效卓著,他一只手拿下白虹劍,說道:“我先幫你保管。”
說完,邁著快速的步伐,就離開了這里。
他走后,裴承胤坐在床邊,明月掛在窗外,銀白靜謐的光彩直接照在他白皙的臉上,很快的,那張臉蛋慢慢浮現出一絲絲紅暈,然后雙手捧著臉頰,不知所措地轉著腦袋,一下子看看地板,一下子看著自己剛用來墊腳的小凳子,完全沒有辦法安靜下來。
當周復禮吃完飯,回到小院子的時候,就看到裴承胤坐在窗口,一只手撐著下巴,滿臉笑容,在吃糕點。
“你們和好了?”此時的周復禮,絕對不會想到,這句話將會成為未來歲月里,他在裴承胤和施寶月之間說的最頻繁的一句話。
“我與小師弟之間,什么時候有過爭吵?”裴承胤嘴硬不承認。
“隨便你吧。”周復禮看他就像是看小孩。
因為有了期待,裴承胤第二天一大早早就醒來了,他換好衣服,把頭發梳好,然后習以為常地,一件一件把自己的配飾穿上,金鐲子、玉佩掛件、香囊。
“阿嚏。”一大早走進他的屋子的周復禮被熏得打了一個噴嚏,隨后看向裴承胤,發現他打開了裝飾盒,在里面翻找東西。
“你在做什么?”周復禮用手扇風,想要把香氣揮散,“需要我開窗嗎?”
“我在找我之前戴的冠。”在凌虛仙宗的生活過于隨便,裴承胤經常只用一根簪子束發,他坐在床邊翻找物品,滿頭青絲披下,彎彎曲曲如同海藻。
“不在那個盒子里。”周復禮準備去幫他找出發冠。
裴承胤期待地看著周復禮。
就在此時,門口走進一個人,然后同樣打了一個噴嚏。
“阿嚏。”
“小師兄,你先不要進來,這里感覺打翻香囊了。”周復禮也嫌棄,但是不敢表現出來。
“沒關系。”施寶月走進房間,徑直迎向裴承胤。
“那么早。”裴承胤戚戚地將自己的首飾盒子關上。
“不早了,給大師兄請安。”施寶月的鼻子動了動,雖然他沒有意見,但是顯然也被滿屋子的香氣熏到鼻子癢。
“好說。”因為施寶月的到來,裴承胤只能放棄繼續精進自己打扮的打算。
盡管施寶月正式入門才三天,但是他已經準備好了投入新的修煉當中。玉虛懷長期在外面,趁著最近在門派內,迅速指導他建立起新的修煉體系,然后再把教導他任務分發下去。門派的長老教授他修煉真氣,劍術的基礎交給許知安,實際的對練由裴承胤負責。
修煉如此,至于生活中的大部分時間,施寶月都和裴承胤在一起。
彼時,施寶月的身高在慢慢抽長,經過一段時間的修養后,身上的肉也長回來了,但是總的來說,還不是大人的模樣。
一天,他和許知安練劍完畢,站在原地,正在琢磨今天學習到的內容的時候,坐在一旁的許知安突然發出了咳嗽的聲音。
“二師兄,身體抱恙嗎?”施寶月面無表情地說道,并沒有真正關心他的健康。
“你真的是個天才。”許知安想要和他閑聊,不知不覺中就說出了自己的心里話。
“謬贊。”施寶月察覺到他有話想說,于是將練習用的普劍收回劍鞘,轉過身看著許知安。
“不過我還看過更天才的人,你猜是誰?”許知安坐在石頭上,覺得自己等會的答案一定會讓施寶月大吃一驚,因而笑出聲。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已經清楚施寶月的資質萬中無一,但是在那個人的天分面前,仍舊差一個臺階。
“誰?”施寶月順應著他的話問下去。
許知安徹底笑出聲,告訴他:“大師兄。”
施寶月愣住。
“意外吧。”許知安就知道他會是這個反應,裴承胤給予人的形象就像是吊兒郎當、不識人間疾苦的少爺,如果只是根據短暫的相處判斷,恐怕沒有人會覺得他是修行方面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