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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虛懷眼淚嘩啦啦,不得不說實話:“如果老實交代了,我一定會被教訓的。”
“還算你有點自知之明!”許知安繼續對著玉虛懷的耳朵大喊,這樣會惹是生非的師父,不罵罵,根本長不了記性。
許知安教育完不知輕重的師父,然后再一轉頭,對著大師兄指揮道:“把你懷里的那個東西放下來!”
到底要抱多久?
裴承胤小聲問懷里的人:“能自己站好嗎?”
“可以。”少年的聲音冷淡,“先把我身上的繩子解開。”
裴承胤抱著他大腿的手一動,食指和中指從袖子里拿出了一張黑色的符紙,碰了一下繩索,一瞬間,符紙就和繩子一起消失了。發現身上的束縛沒有了,少年即刻從裴承胤的懷里跳了下去。
他的身高在裴承胤的胸前位置,穿著不合身形的衣服,估計是玉虛懷從哪個角落找出來的,他的身體消瘦,但是腰板挺直,滿頭長發披下,只從縫隙中露出眼睛的部分。
許知安越從這個小孩的身上,發現不平凡的特質,就越是頭疼。
少年想了一會,邁開腳步,走到玉虛懷的面前。
“死小鬼!死小鬼!”玉虛懷終于有機會用拳頭去壓他的腦袋了。
少年就這樣任由他動手,不聲不響,也不閃躲,只是偶爾皺起眉頭。
“你是不是又想偷跑!”玉虛懷真想直接一個榔捶過去,但是看到他形銷骨立的身體,擔心自己如果真的用力了,這個少年的骨架就要直接散掉了。
裴承胤站在少年的對面,看著他好幾次想要抬手阻止玉虛懷,最后又強迫自己放下手的模樣,馬上昧著良心,幫忙說話:“他應該只是餓了,所以跑來廚房。”
“餓個屁!”玉虛懷話糙理不糙,“他就是想要偷食物,好趕路。”
少年對此不做任何反駁,因為他真的就是這樣想的。
玉虛懷不顧裴承胤阻攔的手,抓著少年的腦袋,搖來晃去,顯然這一路上,沒有少受氣。
許知安和江以寧對視了一眼。
這兩個最見精識精的弟子只需要一個眼神,立刻就交流完畢。他的師父帶回來的是大麻煩,不趕緊處理掉,只會后患無窮。
“說什么偷食物,師父你對一個小孩子惡語相向,這種行為讓人難以茍同。”許知安和江以寧確定了彼此的想法,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并且伸出手,大力朝著玉虛懷的腦袋一推,把他撞走,站在少年的身前。
少年不是啞巴,勝似啞巴,除了和裴承胤之前簡短的對話外,到現在都沒有吱聲過。
“以寧,去把廚房的食物都包起來,交給這位小公子。”許知安的眼神沒有離開過眼前的少年,但是話卻是對江以寧說的。
江以寧和他配合默契,馬上走向廚房,把鍋里的東西都用油紙包起來。
許知安伸出手,按在少年的肩膀上,低下頭去和他對視。
少年的眼中沒有絲毫的畏色,就這樣平靜地看著他。
“我最討厭不尊重他人意見的人了,你既然急著離開,必然有你的理由。一般情況下呢,我是會勸導像你這樣無依無靠的小孩留在這里,慢慢處理問題的。”許知安先是對他展示一番關懷,但是剛說了兩句,立刻話鋒一轉,“但是呢,你不是普通的小孩,完全不需要擔心你的安全問題。這樣吧,我那個不成器的師父,在這里沒有什么話語權的,就由我做決定,尊重你的打算,讓你離開。”
話說完,江以寧已經拿著一個油紙包裹沖了過來。
許知安接過,然后塞到少年的手里。
“這里是我們的一些心意,你拿在路上吃吧,祝你復仇成功,但是出去了,記得不要和別人提起你來過凌虛仙宗。”許知安露出虛偽的笑容,又一次拍了拍他的肩膀,干脆利落地送人。
“但是……”在一旁的玉虛懷有話想說。
江以寧無需再和許知安交流,直接沖過去,將自己的師父舉了起來,并且朝角落扔了過去。
“啊!”玉虛懷的聲音消失了。
“看來師父也沒有意見了。”許知安重新站起來,用凌厲的眼神俯視他,冷冷問道,“需要我送你出去嗎?”
少年緩緩地搖頭,對此沒有一點意見。
“請。”許知安伸出手,指了一條道路,“直走就可以看到大門了。”
“多謝。”少年朝他點頭,然后腳步一動,往旁邊轉了一個方向,對著玉虛懷行了一個禮,真誠地說道,“前輩,大恩不言謝。”
“小鬼!”玉虛懷顫顫巍巍地伸出手,還想要挽留他。
不過少年做好了決定,沒有后悔的意思,直接大步往前,離開了這個地方。
目送他離開,許知安立刻松了一口氣,然后頗為無奈地轉過頭,對著玉虛懷指指點點,斥責道:“我經常叫你出門不要惹是生非,你是一點都沒有聽進去啊,看看你的門派是什么配置,被妖魔追殺,而且遇到了那么大的事,居然一點風聲都沒有透出來的小孩,會是普通的小孩嗎?萬一追殺他的人來到凌虛仙宗,我看這里不消片刻就會變成廢墟。氣死我了!”
“二師兄冷靜。”何繡和長孫澤錫馬上上前給許知安順氣。
“還好他愿意離開。”許知安對著玉虛懷怒吼,“一把年紀了,還不給人省事,罰你在這里站一個時辰,長長記性,大家快走,不許理他。”
玉虛懷被罵,慢慢從地板上站起來,面對墻壁站著,不敢有一句反駁的話。
裴承胤在一旁看了,露出為難的笑容。
這個凌虛仙宗說起來,掌門是玉虛懷,但是玉虛懷經常甩手什么都不管,事務通常都是許知安在處理。因為這里不是什么規行矩步的門派,玉虛懷也不是拿捏作派的嚴肅掌門,一來二去,這里權力最大的人反而變成許知安了。
啊?你問他?
本門大師兄和掌門,都是不做事的。
許知安、江以寧、長孫澤錫和何繡離開以后,裴承胤攏了攏斗篷,摸著餓癟了的肚子,走之前,先和罰站中的師父打一聲招呼:“師父,那我也回房間了。”
“小胤。”玉虛懷突然用沉穩的聲音開口說話,腳步一轉,把身體轉向裴承胤的方向,背脊挺直,一派仙風道骨的模樣,故作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