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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繡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一是他們的師父玉虛懷從來都不會對裴承胤發火,二是他入門以來,就沒有怎么見過裴承胤修煉。要不是裴承胤會最基本的飛翔、五行之術,他會以為修仙門派也能掛名占蘿卜坑。
“我先去找師父,你也早點下山吧。”裴承胤收回手,攏了攏身上的斗篷,不小心就說出了真心話,“山上太冷了?!?
何繡張開嘴巴,顯然不想就此放棄,裴承胤卻在以為自己妥善處理完問題后,迫不及待地轉身,腳步一邁,快速下山去了。留何繡一個人徒勞地朝裴承胤的后背伸出手,可憐兮兮地望著裴承胤在風中飄揚,而后很快隨著本人的背影消失不見的衣角。
裴承胤下山以后,馬上回到凌虛仙宗的宮殿,這一個修行之地,建立在高山之上,歷史悠久,保留著千百年前的規劃,巍峨壯觀,墻面石柱上雕刻著祥紋瑞獸的模樣,建筑遠比如今的房屋高聳,人行走在其中,渺小如蜉蝣,看不到出口,觸摸不到邊緣,如同被泰山壓頂。
少年行走在其間,攏了攏斗篷,正面看著寬敞的大道,閑庭信步,不是困在其中,而是僅在此路過人間。
他走回自己的院子,屋子里,穿著藍白色修煉服的彪形大漢正在烤火,看到裴承胤以后,面無表情地看過去,一點都不客氣地直接說道:“大師兄,你終于回來了,我差點以為你冷死在外面了?!?
“不愧是從小就跟著我的人,你真是太了解我了。”裴承胤說這句話的時候,稍稍撇過臉,淚眼婆娑。
周復禮默默拿起燒火棍,把炭火挑了挑,讓屋子更加溫暖。
裴承胤脫下斗篷,將沾染風霜的衣服隨意扔到一旁的椅子上,然后搬起小凳子,坐在火盆的旁邊,迫不及待地伸出手,讓火光照亮紅彤彤的臉蛋,感受溫暖。
“何師兄找你有什么事嗎?”周復禮覺得奇怪,“他最近是不是太常約你出去了?!?
“繡繡還小?!迸岢胸犯杏X自己可以理解,“可能有什么不清楚的功課,想要向大師兄我討教吧?!?
周復禮看著自己照顧大的大少爺,發自內心地說了一句話:“不可能。”
裴承胤嘴角一抽一抽,想要生氣,但是奈何脾氣太好了,最后只皮笑肉不笑地睨了他一眼。
不怪周復禮,裴承胤被送來凌虛仙宗的這三年,感覺就是比在家吃得多,睡得香,書是不讀的,早起鍛煉是不做的,更別說刻苦修煉了。對于這種人,有什么好請教的嗎?
裴承胤清楚自己的德行,摸了摸鼻子,堅持自己的身上必有還待挖掘的優點,并且一定是大家需要的大師兄。
不過最近奇怪的人不止何繡一個。
裴承胤睡到大中午起床,溫暖的屋子里,一邊吃點心一邊看話本,正享受著冬日的愜意時光,忽然,門外傳來了急匆匆的腳步聲。裴承胤猜到是誰來了,紋絲不動,繼續把手伸向點心。
“大師兄!”穿著粉白色裙子的少女直接將他的房門推開,毫不客氣地闖了進來。
“以寧?!迸岢胸泛八?。
按照輩分,江以寧是裴承胤的三師妹,但是按照年紀,卻比他要大上一歲。她這兩年一下子躥得太高,跑到裴承胤的身邊,一下子就將他從凳子上提了起來。
裴承胤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手還沒有摸到點心。
“走!我帶你下山吃好吃的!”江以寧豪氣干云地伸出大拇指,自信地指了指自己。
“下山?”裴承胤的語氣充滿了為難,“今天風太大了……”
他說話不夠堅決,江以寧找準時機,拽住他的衣領,將他飛快地拖了出去。
寒風蕭蕭,高山下的小店鋪,外面擺著幾張桌椅,裴承胤披金戴銀,從頭到腳都散發著養尊處優的氣息,和這簡單貧寒的小店格格不入。他在冷風中顫抖著,用勺子把熱湯送進在嘴里,一句抱怨的話都沒有。
江以寧抬起手,得意地撥了一下自己的頭發,露出自己在鏡子里練習了許久的美麗笑容,問眼前的少年:“好喝吧,這是我的寶藏店鋪,目前為止,只帶你一個人來過這里!”
裴承胤抬起頭,對著江以寧隨意笑了笑。
他這一笑,仿佛周圍的風雪都消融,百花齊放。
江以寧默默捂住了臉,發現自己走錯了攻略的路線。
裴承胤心無旁騖,努力吃完碗里的湯圓,想要趕緊回凌虛仙宗,最重要的是,趕緊回他的屋子。
就在他埋頭努力的時候,忽然地,一只手從他的身后出現,撐在他面前的桌面上,一道調戲的聲音響起:“沒有想到我趕路到這破山下面,居然會遇到你啊,小美人。”
裴承胤沒有理會他,埋頭苦吃。
隔壁傳來了刺耳的拉凳子聲音,老板在一旁看到江以寧站起來的動作,馬上清楚他的老客戶要做什么,慌張地開口:“仙長!留無知的路人一條命吧!”
他說話的聲音還是太慢了,因為搭訕裴承胤的人已經被江以寧拖走,山邊的角落里,傳來了男人凄厲的慘叫聲。
不一會兒,江以寧就拍著手,抖了抖灰,回到了裴承胤的身邊,并且對著他指了指華衡山的方向,說道:“吃飽了,就回去吧。”
裴承胤立即放下碗筷,跟上她的步伐。
江以寧把裴承胤送回屋子,然后一臉挫敗地轉身離開,一邊走一邊念叨:“不對啊,我想的發展不是這樣……”
裴承胤站在屋子里,目送江以寧癲狂地抱頭痛叫跑開。
“那是江師姐?”周復禮在幫裴承胤打掃屋子,好奇地問,“她找你做什么?一般情況下,這個時間點,她應該在修煉。”
江以寧是很勤勉的修仙者。
“修煉壓力太大,需要我這個大師兄幫忙疏解一下心理吧。”在裴承胤的心中,自己就是一個情緒穩定,并且可以安撫他人的人。
周復禮看了自己從小帶到大的少爺一眼,露出了不贊同的眼神。
因為有何繡和江以寧異常的事例在前,待許知安沒有打招呼,就跑來裴承胤的院子的時候,裴承胤已經毫無反應了。
他們五個弟子并不是按照年紀排輩分的,許知安是裴承胤的二師弟,但是年紀卻是他們中最大的,他長袖善舞、擅長人情世故,來找裴承胤,沒有讓他踏出這間屋子的打算,只是手一伸,摘了一枝盛開的冬梅,笑著遞給裴承胤,說道:“鮮花贈美人。”
“多謝師弟?!迸岢胸方酉铝恕?
“正殿前的一棵梅花今年開得尤其漂亮,你冬天一向不愛出門,我怕你錯失美景,所以就特意折了一枝來見你。”許知安的語氣漫不經心,但卻有濃濃的撩撥之意,真假難辨,讓人忍不住去細究。
“你有心了?!笨上岢胸凡粌H沒有細究,甚至沒有多想一個念頭,他自然地拿著花枝,插進花瓶里,并且坐回原本的羅漢床上,用手示意進行了一半的棋局,對著許志安點頭,“請。”
許志安理所當然地過去,坐在棋局的對面和裴承胤對弈,只是他一邊下棋,一邊對著裴承胤撥雨撩云,不斷輸出甜言蜜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