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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嘎吱”,單調連綿的聲音里,兩位研究員昨夜加班做出的項目報告,被碎紙機無情地吞噬掉。詳實的內容、縝密的邏輯、精準的格式,可惜歸屬都是墻角的垃圾桶。
陳宴根本沒看一眼這份報告。
他沒好心到給情敵的事業添磚加瓦,不添堵都夠好心了。至于投資項目,公司有無數個備選目標。
快刀斬亂麻,既然不想再產生交集,不過是順手推掉一個項目。
陳宴沒覺得自己做錯,投融資工作本就收益至上,人和人也合該如此。
反正李執也挺傲氣,他沒有通過自己,而是從其他途徑把計劃書遞到他上司那邊。看來彼此都懂,大家的寒暄只是套路,其實不帶善意。
陳宴一張一張地慢慢粉碎,卻還覺得徒勞。李執也許能找到其他融資,畢竟投資公司不止他們一家,而悠悠卻只有一個。
視線落在走廊的盡頭,一席卓卓的身姿映入眼簾,比如這位新同事jocelyn。與她入職介紹的初次見面,陳宴就覺得是個分外養眼的姑娘。
后來,在某些共同開會時的側影里,陳宴隱約品出了一絲熟悉的味道:jocelyn跟悠悠有點像……
她們都是修長靈巧的體型,精力旺盛的體質。笑起來都眉眼彎彎,實則并不是嬌軟的脾氣。背景也有些相似,一樣都是中產家庭,良好的教育經歷。
陳宴曾經嘗試去接近jocelyn,像身處迷宮終于看到了一處光亮,卻發現那不一樣。他徒勞地走了一圈,又無奈回到原處……
jocelyn是聰明人,她剛從新加坡分部調任國內,在滬市朋友不多。懂陳宴起初的那點試探,也默契地假裝看不出他后來的撤退。
反而裝著糊涂,兩人在公司里算是能閑聊幾句的朋友。
也許是類似的氣息相吸,上次在吳優公司樓下,jocelyn與悠悠還打了招呼。她多年海外的經歷,人也瀟灑開朗。兩人站在一起,那份細微的差異更加明顯。
jocelyn不是悠悠,她們有著99%相似的舒展輕盈,但陳宴知道吳優有另外1%的執拗糾結。
并不是吳優與陳宴多交心,而是自幼相識的二十年太漫長,一圈圈年輪的增長日積月累,不需要言語去交代。
就好像飛騰而上的氣球,與隨風飄蕩的風箏,遠看沒什么不同,只有看著它們升起的人,才知道差別。
jo
celyn也看到了陳宴,她今天穿了件米白絲質襯衣,搭淺灰色鹿皮絨短裙,在近午的陽光里,顯得格外溫柔。
款款走來,揶揄道:“yuri,這么親力親為”
陳宴這個職位,還在碎紙機旁邊站著,一張張地做小朋友們的體力活,確實有點少見。
他側立著,微微一笑:“久坐對頸椎不好,起來動動。”
jocelyn了然于心地點頭,捧著杯子倚在旁邊閑聊:“昨天的季度會有什么好的項目么?”
兩人分屬并列的投資部門,并無競爭關系。之前那點似有似無的曖昧消散后,偶爾會互通有無。
“都是些小蝦米,沒什么花頭。”陳宴看起來興致索然。
jocelyn勾唇:“聽說了,yuri對這批融資公司很不滿意。未必是它們不行,而是陳少格調高。”
陳宴在季度會上駁了部門總面子的事不脛而走。大家都說笑,到底是老底子深,說話就是比較大聲。
他無奈地嗤笑了聲,似乎習慣了這類調侃。自小以來的背景映襯,摘不掉、躲不開。
風吹動,最后幾張文件被吹落在地上。陳宴俯身去撿,修長的身材彎下,即使做這么局促的動作,仍不掩矜傲。
jocelyn抱臂在旁邊侯著,幾張a4紙翻滾飄起,又落在她腳邊。春花墜地、悄然而至。
她閑散得瞟了一眼,突然也伸手拾起一張。纖指若玉笛,拈起紙張,撥弄著這頁來自過去的素箋。
jocelyn拿的那頁只是幾位創始人簡介:名字,背景,小副照片。
都變了模樣,不復少年青澀。
陳宴看了過去,以為她在幫忙,作勢去接那張紙,繼續放入碎紙機。
誰料jocelyn收回手,突然很認真的樣子:“這項目就挺有意思的啊。”
陳宴覺得邪門了……那紙上就那么幾行字,jocelyn怎么看出來門道的
“陳經理介意發我一份資料么”她似乎很有興趣。
陳宴當然很介意,他挑了挑眉:“這就是我們老大推薦,我反對的那個項目,怎么也入了jocelyn的眼”
然而對面的女人仿佛沒見他的弦外之音,淡笑了下:“是挺合眼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