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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貫謹慎聰明的她,做任何事肯定考慮妥當,這場婚姻卻是她人生第一次冒險。
陳宴趕回來的那天晚上,在樓下搖著她的肩膀:“你以前有想過自己會嫁給這樣的男人么?”
李執在露臺上看著她沉默不語,沒有反駁。嗯,她的朋友也覺得,他配不上她。
夜風有點大,吹得人眼睛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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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慢慢劃過,猛然一股極端寒潮南下,滬城居然也飄起了雨夾雪。琢子作為一個南方姑娘很興奮,跑到陽臺上看那些彌足珍貴的冰粒子。
李執在廚房來回忙活,卻總支使吳優打下手,不肯讓她得閑。朋友捎來的現殺練市湖羊,不膻不膩簡單紅燒,正是應季。
他伸手讓吳優幫忙挽袖口,浸過水的腕子滑涼,她拈了幾次才解開袖扣。細細的手指在衣袖里鉆來鉆去,是尾小心翼翼的游蛇。襯衫被往上卷起,指甲劃過小臂的肌膚……好癢。
李執錯開了眼神,灶臺上裊裊的熱汽升起。再加入黃酒、蔥姜、醬油、冰糖……最后稍收汁,撒上翠綠的小蔥,一切剛剛好。
“真賢惠。”吳優浮夸地表揚他。
李執抬眼看她:“男人給老婆做飯,應該的。”故意窘她。
沒轍,吳優對這稱呼已經免疫,早不似第一次那般耳熱。
她順手把木質餐墊推過去,李執戴上廚房手套,將砂鍋放上來。
琢子進來看到他們自然而然的一幕,竟然有種老夫老妻的怪異感。
見鬼了……
吳優也沒想到一切挺融洽。18歲后就沒怎么回家住過,工作后合租過兩年、和室友更多的是年輕女孩的同齡瘋鬧。之后一直獨居,不管多晚到住處總是黑漆漆的,現在竟然儼然生出一種家的感覺。
她經常和琢子一起上下班,不怎么加班就八點到家。洗澡玩手機等李執回來,他和她一般會在客廳的長書桌那邊一起工作。
兩人都是夜貓子,目前首要的是確定新品牌的一些前置定位和標識、形象,再進行流量推廣和商業投放、渠道營銷。
到共同討論的第三天,吳優終于明白了李執的陰險狡詐。原來他讓她過來住,真是為了工作?
李執給她開放了很多權限,她了解他們公司整年銷售計劃(細化到月份和日均)、硬廣投放和營銷節點。吳優轉換了視角,更多從創業商家、業務盈利,而不是平臺服務、抽成收費的角度看商業。
連續幾晚工作到凌晨再分開去睡,這關系好像挺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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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起了北風,屋里地暖有點干燥。李執低頭看她只穿了薄薄的毛衫,發絲垂落在脖子上,在如雪的肌膚上有點顯眼。
吳優戴了幅框架鏡,很少見的居家感。兩人挨著坐,她身上清淡的香味一直暈染到他身上。李執突然生出一絲歲月靜好的感慨,第一次覺得自
己挺幸運的。他為別人活了那么久,父母家人、朋友員工,那些冠冕堂皇的責任和價值。
終于也能為自己謀劃一回、自私一回。
他心思動了,嘴上卻還總是犯賤。捏起她鼻梁上的橫梁、輕輕拿開。壓低叫了她一聲:“無憂姐姐……”
“干嘛?”
“戴這個不好看。”
吳優的度數也就100,不戴也行,但他憑什么說她不好看。
站起身去開冰箱,拿出一聽冷藏氣泡水,狠狠喝了兩口。他給她奪走:“睡前不要喝太多冰的。”
吳優瞪他,他當沒看到、就著把剩下半聽喝完。
真不要臉。
她扭頭準備回房,衣袖磨蹭,李執手指勾纏上她的手。沒太用力,只是像藤蔓在風中揚了揚枝葉。
“大晚上怎么這么香?噴香水干嘛?”
“給你聞的,喜不喜歡?”吳優沖他挑釁地笑了笑,其實只是白日殘留的尾調。
李執長臂攬過她肩,把人摁在懷里。單手扣住她毛茸茸的腦袋瓜,用唇回答她。
喜歡,很喜歡。
吳優無意識地摸到他另一只手,戴了兩枚戒指。一枚是他們的婚戒,一枚是那枚舊戒指。
他每日都戴著婚戒,但也每日都戴著那枚舊戒指。
但,這和她有什么關系呢?
心里有一絲酸澀蔓延,堅決地往外推拒,李執也沒有繼續。
吳優換了副清明模樣,嘲諷他:“不是說絕不碰我?”
李執瞪了她一眼:“可能是你的香水太好聞了吧。”
“是么,這款是干枯玫瑰調……喜歡聞就多聞聞。”吳優沖他笑笑,頭也不回、進了房間。
李執輕輕笑了一聲,她故意的,他知道。
第二天早上,吳優看到他發的微信:“悠悠,你喜歡玫瑰?要不要我送你?”
哪有人送花先問人要不要的!她沒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