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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臉太小,送下山。”
“這個皮膚太白,送下山。”
“這個太漂亮,也送下山。”
……
她從前到后,幾乎把每個人都指了一遍,得到釋令的男子無不松了一口氣,心有余悸地不敢抬頭生怕又被瞧上。
姜以禾念得有些口干了,干脆指了指人群中最后一眼覆白紗之人,不耐煩地結(jié)尾道:
“一直到那有眼疾的人,統(tǒng)統(tǒng)送下山!”
眼疾之人?
她的一番話紛紛放眾人一愣,這一路來可從沒見過什么眼疾之人啊?
“眼疾之人?誰還抓了個瞎的啊?不知道我們要抓的是美男啊!”
大山朝手下訓(xùn)斥著,這山主挑選美男向來嚴(yán)苛大伙兒又不是不知道,怎還敢抓一個瞎子來參選?
“那個誰,那個瞎子!站出來!”
隨著人墻慢慢向兩旁散開,一支竹杖率先踏足平地。
“叮鈴—”
細(xì)碎的響鈴聲不一地起伏,姜禾不自覺地抬眸望去,只一眼,她便愣住。
少年眼覆白紗雖看不清面容,但別具一格的穿著倒是讓她眼前一亮。
他的頭發(fā)極黑,額前碎發(fā)微卷曲,自然地向兩邊分開,露出漂亮又柔和的美人尖,從正面可以看到尾端編織的古銅發(fā)帶恰到好處地點(diǎn)綴在發(fā)間,一股由內(nèi)而外的少年氣,猶如晨間青瀝。
而右耳一束掛飾,黑瑪瑙與古銅相接長配細(xì)銀流蘇煞是矚目。
一身水墨流紋圓領(lǐng)袍,右肩玄青煙羅紗披衫相扣著蝴蝶銀碎壓襟,云紋緙絲腰封泛著冷光,將他襯得身姿頎長又英挺。
下綴數(shù)條的錯落齊擺長雙面繡綬帶倒是讓她知曉這銀響聲從何而來了,這些海青色綬帶上繡刻著奇異的圖案與花紋,倒與苗繡有些相似,尾落細(xì)巧響銀,步步生蓮。
“請問,誰是姜以禾?”
他的語氣不偏不倚,似并不在意自己已深陷虎穴。
被點(diǎn)名的姜以禾一愣,他是來找自己的?可原著好像沒眼瞎的角色啊?
“你還問起人來了!什么姜以禾!這里是虎頭山!豈容你放肆!”
見他如此不懂規(guī)矩,大山挽起袖子就打算先給他一個下馬威。
知道原主并未透漏真實(shí)身份的姜以禾也打算靜觀其變,萬一是來找她算賬的某個前夫哥怎么辦?
“你是姜以禾?”
感知到有人靠近,少年的頭微微一側(cè)似在確認(rèn)。
“給你一拳頭你就知道我是不是了!”
大山捏起拳頭就朝他掄去,姜以禾剛要出聲阻止,卻見那眼疾少年竟靈活躲過,讓出擊的拳風(fēng)從耳畔呼嘯疾過。
他嗤笑一聲,似對此番攻擊頗有些好奇地問道:“我只是在問你是不是姜以禾,為何動起手來了?”
“你小子!”
大山惱羞成怒,竟沒料到這人是個來送命的瘋子!
“行了!將他們都送下山,不許再鬧了!”
姜以禾看得頭大,這些人真是一天天不給自己省點(diǎn)心。
山主都發(fā)了話,大山自然也乖乖收了手,挑釁道:“今日要不是山主開恩,你小子定要被我打得滿地找牙!快滾!”
以為鬧劇就此結(jié)束,被擄上山的人一心只想逃離,卻不料少年的一句話又將沉著的心給拉了回去。
“滿地找牙?倒是有趣,不過我還沒找到人,找到之后倒是可以試試。”
“所以,誰是姜以禾?”
他的泰然自若與眼下話語似格格不入又似天真無邪,雖不依不饒,但也似頗有閑情一般透過白紗一一掃過眾人。
不僅其他人,就連姜以禾也看出不對勁來,但直覺告訴她,還是不搭理為好。
“這里沒有人叫姜以禾,公子怕是找錯地方了。”
她矢口否認(rèn),只見少年聞聲看向她的方向。
“是嘛……”
他幽幽而道,卻在沉默半響后忽地笑了。
“可你不就是姜以禾嗎,為何卻說自己不是?”
笑意漸深,他探著路步步向她靠近,作響的銀鈴似是溫柔的荊棘,含蓄著尖刺以相擁的方式向她攀爬,令她不寒而栗。
姜以禾下意識地后退半步,他也隨之停下。
“若你不是,這里也別人是了。”
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話,他的掌心驀然出現(xiàn)一塊古銅,隨之他輕輕向上投擲。
在古銅與寨頂相撞的一刻,巨大的爆裂聲赫然炸響將巨木搭建的寨莊連根拔起,頓時(shí),飛石與走沙席卷著一切,狂風(fēng)肆作,大地也為之顫動。
山寨內(nèi)哀嚎聲一片,偶有巨木從天而降將眾人驚得奪路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