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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哲,”盧越澤突然出聲。
唐哲回頭,“嗯?”
“高二的時候,宿舍門禁,我沒帶卡,你幫我刷過一次。不是……不是幫扶。”
盧越澤到現在都記得當時的情形,高二那年他競爭學生會主席,前期各種評選他都名列前茅,最后主席的位置卻被內定給了另一個學生。盧越澤不是沒遇到過這種事情,他甚至有時候也承認背景也是能力的一種,但他不甘心。盧越澤給父母打了個電話,卻被爸媽指責是不是太好強導致的心態失衡才會懷疑別人使小手段。掛了電話,盧越澤的心情糟糕透了。他一個人在學校的小花園坐到八點多,餓的腿軟想去食堂吃飯才發現自己把飯卡不知道掉在哪里了。其實這也不是什么大事,找個同學給現金然后讓對方幫忙刷一下就好了,盧越澤也常這么幫別人。但他那天碰到的人卻不愿意幫他。
人難受的時候就會覺得什么事情都不順,平時笑笑就能過去的事情也都成了壓在心頭的重物。飯卡和門禁卡是一體的,他飯卡丟了現在連寢室也回不去,連請別人幫自己刷一下的勇氣都沒有了。盧越澤一個坐在宿舍樓外面的小花壇邊上,滿心地酸楚。
唐哲就是這時候來的,他也不知道是剛從哪兒回來,居然剛好穿過盧越澤坐的那個小花壇,貓著腰從樹下鉆出來,看見他奇怪地問:“班長,你怎么在這兒?”
盧越澤和他不熟,也不想把自己的事情告訴別人。唐哲瞪著大眼睛看了他一會兒,突然塞給他一罐冰鎮的啤酒,“你自己偷偷喝了啊,別告發我,我翻墻出去買的。”
“坐一會兒就得了,這兒蚊子要咬死我了,我先回去了。”唐哲說完就笑著走了。
盧越澤看著手里的啤酒,突然覺得也不是那么慘了,他拉開易拉罐,慢慢地把酒喝完,一下覺得心里舒坦了很多。晚風也吹在身上讓人舒暢。
他自己又坐了一會兒,看見唐哲又從宿舍樓出來了,唐哲應該是把酒悄悄帶回寢室后又下來的,看見他還坐在這里,微微皺了下眉,過來問他:“還不回去嗎?”
盧越澤想把自己的事情對唐哲說出來也不是不可以,但他還沒開口就聽見唐哲道:“你是不是沒帶卡啊?早說啊,我幫你刷一下不久好了。”
唐哲沖他伸出手,盧越澤遲疑了一下拉住唐哲。他剛一直握著冰涼的啤酒罐,手心也是涼的,相比之下唐哲的手很熱。唐哲把他推到寢室的門禁系統前,給他刷了卡又把他推進寢室里,就笑著擺擺手走了。
唐哲也許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但盧越澤記住了。他當時只覺得唐哲平時在班里不怎么活躍,沒想到人意外的好,后來也不知道怎么的,這份心思就變了。他從發現自己感情的驚慌到接受這一切的坦然花了很久的時間,卻用了更多的時間也沒能鼓起勇氣和唐哲挑明。直到畢業后,唐哲去了遙遠的南方。
大學時候,他也試圖過和其他人在一起,女人也有男人也有。但他發現自己心里總是記著那個遞給他啤酒的沖他笑的唐哲。之后別人再想給他拉紅線的時候,他總笑著說:“我有喜歡的人。”
但和唐哲告白,他仍然沒有勇氣。他辦了兩年的同學聚會,唐哲從沒來過。他今年本想如果唐哲再不來,他就把這些都忘了。當他今年再在群里組織聚會,他發現唐哲浮水的時候,心中一陣狂喜,他想可能是老天都不想讓他這么放棄。
他確實重逢了唐哲,可他也認識了宋朔。盧越澤不可能看不出來什么,但他不甘心,就像當年被搶走的那個學生會主席的位置一樣,他不甘心。
唐哲不知道盧越澤記憶里的那段過往,高中時期很多事情他都忘了。但他懶得問,便沖盧越澤笑了笑,“班長你不欠我的你不用這么沉重,那天不是我其它同學也會幫你刷。”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不是覺得欠人情,我……”
“那天不是你我也會幫別人,刷一下門禁卡,舉手之勞而已。”
不對就是不對,自己再珍視的東西在沒有心動的對方眼里,只能得到一個“舉手之勞而已”,再不甘心也沒用,盧越澤臉上的血色一下都消散盡了。唐哲揮了揮手,“下次有空再見,我們先走了。”
唐哲剛出飯店就被風吹的打哆嗦,宋朔拉著唐哲直接街邊打了車回酒店。兩個人從車上下來風風火火地跑進房間,撲進溫暖的房間。
唐哲催促:“開空調開空調!”
唐哲一進屋就又趴進了被子里,把自己裹成個粽子。宋朔拿過遙控器打開,走之前的暖氣還在,屋里其實一點也不冷。他放下遙控器,“起來,一進屋就往床上滾什么毛病。”
唐哲把自己又往被子里縮了縮,只露出半張臉。宋朔走過去抬腿上床跨坐在蟲狀的唐哲身上,壓著他。唐哲被自己裹的被子整個纏住,掙脫不開,被宋朔壓得直哼。
宋朔低頭看唐哲掙扎,他把自己的頭發衣服全弄亂了,臉紅撲撲的,宋朔倏的伸手捏住唐哲的下巴,按住。
唐哲被宋朔擒住動彈不得,呆在那兒。宋朔抓著他的臉左右轉了下,端詳了半晌蓋棺定論,“真招人。”
唐哲眨了眨眼睛,明白過來宋朔的意思:“畢業后三年,我前天才是第一次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