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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出爐的二郎負君淡淡道:“……敖寸心。”
三公主膝蓋也開始發軟了,她忙道歉道:“不好意思,小虎子,是我忘了,我現在就還錢給你。二爺,你別生氣嘛,我馬上就還人家錢。”
敖姑娘疾步進屋去,徒留楊嬋一人對著她二哥訕訕一笑。
楊戩無奈瞧了她一眼,嘆道:“你們呀。”
三公主拿出一只綠檀盒來,打開一看,滿滿的龍眼大的夜明珠,瑩潤的光輝連庭院都照亮。
財大氣粗的公主殿下將盒子遞給小虎子,笑道:“你瞧瞧,這么多夠了嗎?”
小虎子慌忙推卻道:“不敢,不敢,這太貴重了,小的不敢收。”
寸心朝楊戩一笑道:“給你就拿著吧,莫要客氣了。”
小虎子連連搖頭:“不是小的客氣,也不是小的不心動,而是這是仙家寶貝,小的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就算得了這寶物也守不住,還可能因懷璧其罪,惹出一些禍端來,還請夫人隨便賞賜一些黃白之物就是了。”
楊戩聽了此話,倒對他高看了一些,重利面前,還能保持冷靜,這確是難得了。
寸心卻愣住了,因為她根本就沒有那么多隨便的黃白之物。西海龍宮豪富是沒錯,給女兒陪嫁的,當然件件是世上奇珍,至于黃金白銀,這土財主家嫁女兒才用呢。于是,三公主手中的凡人貨幣,最后就只有銅板和碎銀兩了。
她一雙杏眼瞅向楊戩,嘿嘿一笑:“二爺~~你在西周的俸祿還有嗎,我沒錢了。”
楊戩瞥了她一眼,道:“那些不早在西岐時就被你花光了嗎?”
“啥?”寸心急急道,“那,那你的香火錢呢?”
楊戩掃了掃她剛剛坐著的躺椅,寸心沮喪地嘟嘟嘴,對哦,被她拿去定做了躺椅還有這段時間買菜。
楊嬋攬住寸心的肩膀道:“嫂子你別急,我也有香火錢,全部都給你。”
康安裕也道他們兄弟香火錢也可以捐出來,最后就連啃骨頭的哮天犬都拿出一些碎銀子來。
寸心驚住了:“怎么你們個個都有香火錢,三妹妹和康大哥他們有就算了,哮天犬,你是哪兒來的。”
那狗兒一邊啃得滿嘴流油一邊道:“我和我主人的塑像一起在廟里,附近的狗妖狗怪什么的都來拜我,我就收了一些。”
三公主一跺腳:“哎,我的塑像也和他一道受供奉,怎么沒人來拜我呢?”
小虎子怯怯插話道:“怕是大家覺得拜真君大人和拜夫人是一樣的,而且咱們這片由于諸位庇佑,哪有什么事。”
“可,可這么點錢……”寸心為難道,這神仙欠了凡人錢,欠了那么多年,最后還還不起,這說出去還不笑掉大牙。
來要賬的小虎子也萬萬沒想到,居然會出現這種情況。
他年少讀了些書,又做了幾年掌柜,做事謹慎,機變靈活,今日壯著膽子來要賬,就是因為家中準備娶媳婦,打點的銀錢不足,想著灌口二郎神素有仁義之名,必會還他這筆錢,那一切問題不就迎刃而解了。可現在,既然神仙沒有普通錢,那怎么好硬要下去。
不如……他腦袋靈光一現,立刻跪在地上道:“小的無福,要不起夫人的寶物,本該將這點子錢來答謝諸位對我們的庇佑,只是這錢是小的迎媳婦的路費,所以不好……還請夫人見諒。”
“小的的媳婦是南方人士,說好今年開春就嫁過來,可她遲遲不至,小的也不知道她是出了什么事,只能自己籌錢去接她。夫人是神仙,神通廣大,能不能大發慈悲幫小的把媳婦接回來,這賬就這么清了,權當夫人憐憫小的如何?”
寸心聽著一愣,接媳婦,不過騰云駕霧片刻的功夫,這又何難,舉手之勞而已,她一口便應下道:“小事一樁,當年也是看你長大,現在幫你把媳婦接回來,也是應該的,你放心,幫你接了媳婦回來,欠你的錢,我們會慢慢還給你的。”
小虎子連道不敢不敢。
寸心又問他:“你媳婦姓甚名誰,家住哪里,是哪家的姑娘?”
小虎子喜不自勝磕頭道:“她叫席方云,家住東安縣,父親叫席廉,還有一個哥哥,叫席方平。”
作者有話要說: 哥哥叫席方平啊,應該有人知道這是誰吧?
三公主耐不住寂寞,作者菌同樣也耐不住啊,還是繼續搞事吧,當然后面也會有日常溫馨片段~
注:空中笙簧嘹亮,祥云霧靄,鸞鳳齊鳴,白鶴童子親赍符敕,拈香金鼎,酌酒獻花,繞臺三匝——引自《封神榜》
第69章 刀林箭雨遍
東安縣地處楚南境地, 位于應水之北, 東安東安, 取東方安寧之意。
寸心與楊戩攜手走在縣城熱鬧的大街上, 倒是頗能感覺到這里的安寧繁華。各式各樣的零嘴, 玩具,農具, 布匹, 字畫,擺了滿滿的一條長街, 吆喝聲、講價聲、閑聊聲,更是讓這條街熱鬧不已。
悶在灌江口數日的三公主此刻興奮不已,扯著二郎真君, 東摸摸西看看,沒片刻消停。
楊戩被她拉來拉去, 一會兒問他胭脂好不好看, 一會兒問他耳墜款式如何。
楊大神:“……我們,不是來接小虎子的媳婦嗎?”
就像是從熊熊烈焰上澆了一盆冷水下去,多年夫妻, 寸心如何不知道, 他這是不耐煩了,又不敢叫她別買,就來旁敲側擊地攔人。
三公主眼波流轉,剜了他一眼道:“是啊,不過是來接個姑娘, 你眼巴巴跟來做甚,害得我連好好買些東西的興致都沒了,還有臨走時,哮天犬那眼神,看得我的一身雞皮疙瘩都掉下來了。”
楊戩的眸色深了深,道:“他既還這么看你,就證明應當好好在家中反省。至于買東西,待完成了人家的交托,楊戩再陪你到別處買就是了。”
寸心一聽頓住了腳步,當真有些驚詫了。
“他不過是聽我的命令瞞了你,你連我都不計較了,緣何與他生這么久的氣?”
這些日子見他同意哮天犬變回人形,平日雖淡淡的,但也并未如何處罰,還以為他已然忘了那茬事了。沒想到,這次出門,哮天犬興高采烈地跟上來,卻又被他斥了回去。滿屋人,無一人敢求情。寸心一直納悶,現今才問出來,誰知他又沉了臉色。
楊戩定定看著她,不過出一趟門,便高興地就同開了閘的猴子似得,玉似的肌膚,在日光下鍍上了一層蜜色的紅暈,這些日子每日吃飽了就睡,臉頰也豐潤起來,捏起來肉嘟嘟的,再不像當日,蒼白如一個影子的模樣。
哮天犬是他的兄弟,可這個兄弟,卻由于他的溺愛做出違背良心的事。寸心曾救過他的命,他也能狠下心來要她去死。當初騙寸心害她落入弱水可以說是意外,那么這次瞞著放龍血,便是實打實故意為之。
楊戩有時看著那條在腳邊圍來繞去的狗兒,都覺得陌生得緊。他怎么會是這個樣子?可楊戩深知,他不舍趕走他,眼下更不能立刻教他懂得道理,因而,只能用最直接的方法。那就是以自己的冷漠無視讓他感知到自己做錯了事,明白什么是該做的,什么是不該做的,只有這樣,妻子、兄弟才能在同一屋檐下安然無事、共同生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