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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的赤水龍王和諸多湖龍王驚恐不已,紛紛向西海求援。而整個西海最打仗的摩昂太子碰巧不在,彼時他正作為儲君代表龍王訪問陸上的大河,去圍剿大嫂的是二太子敖溶。
楊戩回憶了一下二太子的模樣,只覺端得是溫文爾雅,又知最后是大哥出手,便知他此戰(zhàn)結(jié)果為何了。
三公主重重點了點頭:“沒錯,二哥所率五萬兵馬,全部被俘。”
楊戩皺眉:“全部被俘?這確實難得了。”
領(lǐng)兵打過仗的人都知道,若是全軍覆沒也就罷了,不傷其性命,還能全部抓住,這比全部殲滅還要難些。
寸心道:“誰說不是呢,不過領(lǐng)兵的既然是大嫂,這些都不是事。”
赤水水下,地形復(fù)雜,水流湍急,而從西海行軍到赤水龍宮,恰好是逆流,如此,行軍的難度大大增加。當(dāng)敖溶領(lǐng)軍到達一個急速旋轉(zhuǎn)的漩渦時,大嫂的軍隊突然從天而降,原來是埋伏在岸上,用繩索吊將士下水,這下不就打了個措手不及。
敖溶當(dāng)機立斷,忙帶領(lǐng)將士往后退回來時道路,躲進地穴之中,然后,就全部中了大嫂早就布置好的青蕃毒氣。一時之間,個個如酒醉,倒地昏睡不醒。只有敖溶,因為是走在最后壓陣,吸入的毒氣較少,這才能跑回來報信。大太子聞之驚怒,當(dāng)即披星戴月趕回來。
楊戩抿嘴一笑:“然后大舅兄也被俘虜了?”
寸心拍了拍桌子,驕傲道:“那怎么可能!”
自立為赤水女王的大嫂,不止是武藝高強,而且用兵如神,整個赤水龍宮理三層外三層被她守得是水潑不進。如若派兵突圍,不僅消耗巨大,而且見效緩慢。打探完情況之中,同樣藝高人膽大的摩昂太子于是決定,自己獨自混進去,扮作小兵,想要偷得解藥,解救被俘虜?shù)膶⑹浚缓髞韨€里應(yīng)外合。
楊戩一哂:“那就是只身入賊窩,叫天天不應(yīng),叫地地不靈?”
“說什么呢你。”三公主不樂意了,她斜著眼打量了楊戩片刻道,“你該不會是還在記恨大哥之前蒙你的事吧。哎呀,那不怪他,都是我讓他干的。”
楊戩不由莞爾:“確實應(yīng)當(dāng)怪你,這碗雞湯喝了,我們就扯平如何?”
“……你這不是在扯平。”寸心嘟嘴不滿道,“你這是在要命!”
“要不我們換個辦法吧。”寸心摸摸他玄色的外衫,道,“你可都是有媳婦的人了,當(dāng)然得穿幾件新衣裳,一套黑一套白,你自己選花樣?”
楊戩嗤笑一聲:“以前沒新衣裳穿,感情是因為楊戩沒有媳婦的緣故。”
寸心一聽頭皮發(fā)麻,這是又要扯舊賬的節(jié)奏,忙按住他的手央道:“是我錯了,是我錯了,您大人有大量,別同我計較。咱們還說大哥大嫂吧,好不好?”
楊戩斜了她一眼,一言不發(fā)。
寸心諂媚一笑,繼續(xù)說下文。
其實摩昂哥哥進入赤水龍宮究竟發(fā)生了些什么,除了當(dāng)事的兩個人之外,沒有人清楚。
寸心知道的,也只是二哥敖溶告訴她的片段。本來他與大哥約好,上巳節(jié)當(dāng)晚,只要赤水之中,信號一發(fā),他率軍殺進去,與大哥里應(yīng)外合。
結(jié)果當(dāng)天,他收到的不是信號,而是整整七道命他按兵不動的令箭。
后來所有人才知道,那天就是赤水女王納王夫的日子,赤水女王是大嫂,而王夫,噗,就是摩昂太子本人。
楊戩:“……”這樣也行,果然是大舅兄,真乃神人也。
“后面你猜,是怎么收場的?”
楊戩挑挑眉:“議和?”
寸心一聽喜笑顏開,激動地跑過去與他坐在一處:“你再猜,議和的條件是什么?”
楊戩凝神一想,隨即有些訝異地望著寸心,敖姑娘俏皮地眨了眨眼,一雙烏黑清澈的杏眼碌碌直轉(zhuǎn),重重點了點頭道:“就是你想的那樣。”
“當(dāng)時他便回來找父王談議和,議和的帛書上只寫了十六個字,命人傳給大嫂。”
寸心看著楊戩的眼睛,一字一頓的念出來:“情之所起,一見傾心,江山為聘,換取卿卿。”
楊戩不由得失笑出聲,這也算是和親了吧,聽說過公主和親的,這太子主動獻身的,還是第一遭。
楊戩笑道:“不愧是大舅兄,這般,當(dāng)真是天賜良緣了。”
寸心握住他的手道:“我們也不差啊,我們吶,千年修得共枕眠。”
“千年修得?何須千年。”
寸心的笑意漸漸收斂起來,是啊,他什么都不知道,不過這樣更好,不是嗎?
寸心打量著楊戩朝氣蓬勃的樣子,忽然間就釋然了。
他失去了他們共同的回憶,雖然那回憶里更多是痛苦,但也有短暫的幸福與歡愉。茫茫世界,只有她一個人記得千年過往,無人分享,無人寬慰,這不可謂不沉重。但是如果將這段秘密永久埋藏在心底能換來一個他的話,寸心想,她是萬般樂意的。
現(xiàn)在的他還會笑,會逗趣,會朝著她無奈地搖頭,明明不好奇但還是裝作感興趣的樣子來捧她的場。她吵了千年,驀然回首,才發(fā)現(xiàn),她所求的,不過就是一點耐心,一點包容和一個能讓她使小性子的懷抱。
現(xiàn)在,她全部得到了,甚至得到的還要多得多。寸心甜甜一笑,猛地撲進他的懷里,感受著他肌膚的溫度,聽著他沉穩(wěn)有力的心跳。楊戩撫觸著她長長的秀發(fā),低聲問她:“又怎么了?”
三公主輕輕咬了他一口,打滾道:“沒怎么就不能抱啊?”
就這樣,洋溢著幸福快樂的婚禮,終于拉上了結(jié)束的幕布。
寸心和楊戩一道送走了依依不舍的父母,哥哥嫂嫂,弟弟妹妹還有來往祝賀的賓客。
有趣的事,過去摩昂太子所到之處,只會帶走方圓十里小姑娘的芳心,現(xiàn)今居然能夠影響到方圓二十里姑娘們的心緒,因為他帶上了穿上男裝比男子還要玉樹臨風(fēng)的大嫂……
武藝高強的大嫂生得其實很纖細,腰肢宛若章臺柳,玉貌勝似出水蓮,不說話時,完全可以冒充閨中無知少女,或者手無縛雞之力的白面書生。
前提是不說話,還有,別動手。一開口,就會幻滅,比如現(xiàn)在。
大嫂重重抱了抱寸心,道歉道:“好妹妹,都是你大哥瞎折騰,我已好好整治過他了。雖說如此,只是現(xiàn)在見你無恙,嫂子才能放心。雞湯是嫂子煮了好多次的呢,都讓你大哥嘗過,他說那碗最好喝,我就給你送來了,效果不錯吧?”
寸心:“(⊙o⊙)…瞎折騰,大哥瞎折騰什么了?”
大嫂拍了拍寸心的背,壓低聲音道:“和大嫂就別不好意思了,交杯酒,被褥里,青丘特產(ch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