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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重結界,一重擋住外人,一重隔絕視線,一重攔截聲音。楊戩想開天眼,卻被敖烈攔住。
當時聽心叫哮天犬去找楊戩時,敖烈就不太樂意,現在看到罪魁禍首回來,更加沒有好臉色,一個外人,憑什么管我們家的事,他害我三姐害得還不夠嗎,現在還直接摻和進來,若是惹怒大哥,三姐夾在中間,豈不更加難做。況且大哥行事素來有分寸,疼愛三姐尤甚,將將他和聽心堂姐都是關心則亂,在外冷了一會兒,也漸漸明白過來,必定不會怎么責罰她,最多就是罰跪再罵幾句,再說作死作成自家三姐那樣,確實需要好好教訓一下……
這般想來,敖烈便黑著臉死死攔住楊戩不讓他進去。楊戩眉頭緊蹙,無可奈何,剛剛打算要替妻子和娘家緩和關系,總不能一轉頭就和小舅子動手吧,一時僵持在原地。
就在這時,結界打開了,首先傳出來的就是一聲慘叫,正是敖寸心的聲音。楊戩敖烈一時都怔在原地,對視一眼,急急推門進去,就看見寸心已經變為原形,身上鞭傷猙獰,躺在地上人事不省。
“大哥,你竟然真的打三姐?!”敖烈驚怒道。
先于敖烈的驚愕,楊戩已經一個閃身上前,抱起雙目緊閉的龍女,那雙提起重達一萬五千二百斤的三尖兩刃刀都揮灑自如的手,此刻竟然有些顫抖,剛剛她還言笑晏晏,活潑地過分,現在就這么緘默著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動不動,憂心、憤怒,如同席卷草原的野火,在楊戩心中升騰起來,而這怒氣在聽到摩昂毫不在意的話語時達到頂點。
摩昂瞥了敖烈一眼,輕描淡寫道:“如此刁蠻任性,妄作主張,難道不該打?”
“寸心已為楊家婦!”楊戩怒不可遏,渾身散發著寒氣,“她刁蠻任性也好,妄作主張也罷,楊戩皆甘之如飴,大舅兄此舉,未太多管閑事了!”
摩昂聞言,眉毛一挑,面色驚愕不已,心中已然樂不可支,他緊緊攥著手心留音石,連敖烈在眾人走后一直與他糾纏也未動氣,實在受不了時才施施然來了一句:“吵什么,你的腦子呢?沒看見那丫頭身上就只有兩道鞭傷,若是這樣都能把她打回原形,那龍門也是白跳了!”
敖烈一時呆若木雞,啞口無言。
中了昏睡訣外加吃了迷藥的敖姑娘撲撲撲地睡,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夫君又被大哥擺了一道。等她醒來后,也只會疑惑,大哥怎么能這樣,打了一鞭子后就給她喂糖,這糖吃了還讓人犯迷糊……
聽心和楊嬋心疼不已,一等楊戩將她放到床上,就一前一后擁上去,一個清理傷口,一個準備敷藥,倒把楊戩擠在一旁,半點也插不去手。他只得杵在房間角落中,時不時換水遞上紗布。他擔憂打量著寸心的神態,然而她此刻乃是龍形,竟也看不出什么,可人都已然昏過去打回原形,想必傷得不輕,這般想來心中內疚之情又添上不知多少重了。(摩昂:現在知道為什么要把她變回原形了吧,哼哼,楊戩,跟本太子玩,你弱爆了!o( ̄ヘ ̄o#))
聽心看著久未謀面的堂妹,摸摸她頭頂都有些萎靡的小花,心中更是憂愁。楊嬋替她包扎傷口,聽心便拿起巾帕替她擦拭龍鱗。這一擦才發現不對勁,緋紅的龍鱗泛著金色,伸手一觸,堅硬有韌性還光彩熠熠。對了,敖烈說了,她去跳了龍門。那怎么還,聽心的面容有些扭曲,幾十道天雷都沒打暈,大堂哥兩鞭子就暈了?
聽著寸心因舒適而響起的小呼嚕聲,聽心默默咽下對大堂兄猶如滔滔江水綿綿不絕的“贊嘆”,好說歹說,甚至不惜當面撒謊說要用龍族秘法替寸心療傷,才把他們哄了出去。關上房門的聽心松了口氣,還好楊戩離得遠又關心則亂,楊嬋又心思單純,不然真是……
第20章 凡事都去找大哥
這一覺耗時良久,寸心醒來時,橘色的斜暉透過碧紗窗,明晃晃映在她臉上。背上有點疼……
正恍惚間,房門嘎吱一聲打開,聽心端著一碗粥推門而入,見著她懶洋洋斜倚在枕上,被只齊胸,雪白的肩膀撂在被外,一時欣喜道:“可算是醒了。餓了不曾?”
“聽心姐姐!你怎么來了!”寸心愕然抬頭,一時又驚又喜,淚盈于睫。
雖是堂姐妹,卻勝似一母同胞,說的便是寸心與聽心的感情了。小時候的嬉笑打鬧,長大后的女兒心事,閨中煩惱,可謂無話不談。前世直到新天條出世,家人期盼寸心得以重出深淵時,才告訴她聽心魂飛魄散后又死而復生之事。寸心為此一直揪心不已,只想著看看她究竟好不好,誰知世事難料,到底最后一面都未曾見到。此時,又見到熟悉的姐姐,又怎能不激動呢?
聽心同樣也很高興,自寸心與楊戩成親至今,她就沒見過她,由于玉帝嚴旨,三界神仙皆不許參加婚宴,四海受天庭管轄,因擔憂給家里招禍,竟連堂妹出閣這樣的大事,也未得送一送。聽心為此一直遺憾,本想著等風聲過了,就去灌江口看看她,誰知這些日子來,一個一個消息,如緊鑼密鼓般炸得四公主頭暈目眩。
寸心跳龍門去了?!
有一大批蝦兵蟹將前來投奔希望東海收容?!
功德金光注入西海海眼?!
寸心在西岐積累功德?!
有人去西岐砸寸心的場子?!
素來身強體健,英姿颯爽的四公主扶額,不行,信息量太大,她需要緩一緩……
現今,害得她擔驚受怕的罪魁禍首就在眼前,四公主一指頭就戳上去,嗔道:“不過幾月不見,你倒益發進益了!一件一件做得皆是大事呀!”
寸心暗道不好,剛剛逃出大哥的魔爪,又栽進堂姐的陷阱,敖姑娘諂媚一笑:“嘿嘿,人家不也是,沒辦法嘛~~~”
聽心一巴掌拍在她頭上:“少來這些,你就不能安分一點嗎,啊,你說,你折騰那些做什么,和楊戩好好過,不就是了……”
“停停停。”寸心癟癟嘴,水汪汪的大眼睛瞅著她,“聽心姐姐,人家才被大哥訓了那么久,背上還疼著呢,你不心疼我,怎得還當他的幫兇!”
聽心聞言又好氣又好笑,斜了她一眼道:“少來哄我,摩昂哥哥那點子伎倆,糊弄糊弄楊戩還差不多,到我這里,可就行不通了。”
“話說。”聽心突然臉僵了僵,“你別說,他還真是糊弄楊戩糊弄上癮了……”
(⊙o⊙)啊?
時光回轉到正午時刻
楊嬋、摩昂、敖烈、聽心附帶一只哮天犬在二郎真君陰郁無比的氣勢下沉默地吃飯,碗筷輕微碰撞聲,咀嚼聲和哮天犬吸溜骨頭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中格外清晰。
溫婉如楊嬋都不敢和她二哥搭言,莽撞如敖烈也只是腹誹面色雖沉卻也沒有當面挑釁的勇氣。
然而,他們忘了,席上還有一個敢捋虎須的真正猛士:),比如西海大太子敖摩昂,殿下表示,呵呵,毫無壓力好嗎?
西海大哥取出巾帕優雅拭了拭嘴,一開口就正中靶心:“妹夫何須如此,為兄教育寸心,也是為你考量。”
叮的一聲,黃楊木筷和瓷碗邊緣碰撞發出悅耳的一聲,楊大神緘默散發冷氣的活動被強行終止。楊嬋的心尖子不由得顫了顫,這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可摩昂太子何許人也,絲毫不受楊戩益發深沉的臉色的影響,自顧自道:“我們西海對女兒,素來是教導有方,歷來出嫁的公主們,無一不是,心標婉淑,淑慎有儀,齊莊知禮。只是我們龍族天生神獸,成長期漫長,寸心雖已是成人形貌,可她如今的年紀,按照凡間女子算,約莫豆蔻年華,十三余歲。母后本打算待到百年后,再慢慢教習,只是沒想到,她連那一天都沒等到啊,如今她凡事欠缺甚多,不堪為婦,逼得我這個當兄長的只得采取激烈法子。”
敖烈:“……”
聽心:“……”
大哥,十三歲?!是怎樣黑的心,讓你擺出一副端方君子擔憂不已的樣子,睜著眼睛說出這樣的瞎話呢?
敖烈就像吞了一個蒼蠅似得,臉上白白紅紅交織,他素來耿直,敬重大哥,兄弟同處幾百年,何曾見識過他這樣的當面扯謊都打草稿的樣子?(那都是因為他對你當面扯謊時,你從未發現過,老三:)
正愣神間,腳上傳來一陣大力,三太子吃痛,包著兩包淚,抿著嘴望過去時,大哥依舊面帶輕愁,擔憂不已,然而腳上的力道,絲毫沒有松減,反而益發強烈,就像在催促什么似得。
催促?好的,他明白了……
然而即使明白,可惜自己演技不佳,半晌也憋不出一個字,只得紫紅著臉如坐針氈。他看見旁邊已經掩面顫抖的四堂姐,內心更是積郁,為什么母后不把我生做女兒,敖烈在心中咆哮,如今也可擋住臉,一言不發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