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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季輕言,你行!自己啃大丸子,給我喝白粥是吧?她強忍著火氣,臉上還掛著笑。
“那……勺子呢?我用什么喝啊?”
“勺子用完了,沒來得及洗,你先用筷子吧”
季輕言頭也不抬地夾起一塊雞蛋羹。
付文麗差點當場炸毛,哪個智障用筷子喝粥啊!?!她攥著拳頭,指甲都快嵌進掌心——行,我忍!
兩人就這么沉默地吃起飯來,季輕言夾起那塊雞蛋羹送進嘴里,Q彈的觸感在齒間化開,腦子里又不受控地浮想聯翩。
偏偏當事人就坐在旁邊,她只能飛快地嚼了兩口咽下去,隨即叉起一顆大丸子,肉香瞬間溢滿口腔,口感勁道十足。
付文麗坐在旁邊,手里攥著筷子,眼睜睜看著季輕言吃得津津有味,只能夾起一筷子白粥塞進嘴里,慢吞吞地嘬著,那眼神,活像季輕言嘴里的丸子該是她的。
季輕言被她那副眼巴巴的模樣看得心軟,戀愛腦剛冒頭,就自作主張地夾起一筷子青菜,放進了付文麗的粥碗里。
“光喝粥不行,也吃點青菜”
付文麗看著碗里的青菜葉,氣得太陽穴突突跳,季輕言你個狗東西!自己啃大丸子,就給我吃這破菜葉子是吧!行!我再忍!
她梗著脖子,再也不看季輕言一眼,埋下頭,呼呼啦啦地吸溜著碗里的粥,嚼著那沒滋沒味的青菜,腮幫子鼓得老高。
吃到一半,季輕言的手機突然響了。
她放下筷子,走到門口接起電話,是門衛大爺的聲音,說她的快遞到了,她這才想起,綁付文麗回來的那天,她為了自己的計劃,特意買了不少東西。她應了兩聲。
“好的大爺,我下午就過去取”
掛了電話,她一轉身,整個人都僵住了。
只見付文麗正端著她的飯盒,手里捏著她的筷子,把最后一顆大丸子狠狠插起,塞進了嘴里。
四目相對,空氣瞬間凝固。
付文麗嘴里塞滿了丸子,鼓著腮幫子,看著季輕言驟然沉下來的臉,非但沒慌,反而挑釁似的,慢悠悠地嚼著。
等嘴里的丸子咽下去,她看著碗里空空如也的飯盒,又看了看季輕言,然后猛地后退一步,趁季輕言還沒開口,抓起旁邊剩下的半盒雞蛋羹,仰頭就往嘴里倒。
“你想吃……”
季輕言的話剛起了個頭,就被付文麗的動作噎了回去。
付文麗抹了把嘴,看著季輕言鐵青的臉,突然咧嘴一笑,沖著她比了個中指,嘴里的話又狠又沖,還帶著沒咽干凈的飯粒。
“季輕言!你就是個大傻逼!”
一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滅了季輕言心里剛冒頭的那點戀愛腦。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付文麗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心里一片冰涼。
付文麗從來都是這樣。
對她好一分,她就得寸進尺一丈;對她多縱容一分,她就變本加厲十分。
原來她的沉默和忍耐,換來的從來都不是收斂,而是變本加厲的,肆無忌憚的虐待。
季輕言放下手機,靜靜的看著付文麗,眼中的歡喜逐漸褪去,付文麗被她看的后背發涼,按照她的想法,季輕言最多生氣的罵她一頓,或者把自己壓在身下操自己一頓而已。
可她沉默的樣子讓付文麗倍感壓力,兩人就在這種沉默的氛圍中僵持,最終季輕言轉身走向門口。
“喂!你不吃了?”
付文麗也沒等到季輕言的回答,就這么看著她走出了門。
付文麗到也沒有想到會是這個結果,看著季輕言沉默冰冷的眼神,自己的心突然堵的厲害,扒拉幾口碗里的飯,剩下的菜葉和粥被她包起來丟在垃圾桶。
吃飽了的付文麗四仰八叉地癱在床上,陽光透過玻璃窗,給她裸露的胳膊腿鍍上一層暖融融的金邊。
旁邊的椅子還留著季輕言坐過的溫度,她瞇著眼,恍惚間就看見那人坐在那兒,漆黑柔順的長發垂在挺直的后背上,指尖正輕輕掖著鬢角的碎發,安靜得不像話。
眼前的光影漸漸晃悠起來,竟晃回了兩人初識的時光。
那時候季輕言總坐在她前頭,脊背挺得筆直,像一道屏障,把她整個人都護在身后。
付文麗最愛玩她的頭發,趁老師轉身寫板書的功夫,偷偷捻起一縷,在指尖繞來繞去。淡淡的洗發水香味鉆進口鼻,拇指順著發絲輕輕摩挲,那順滑的手感,讓她愛不釋手。
每次摩挲得久了,季輕言總會回頭,用帶著點慍怒的眼神瞪她一眼,然后伸手,把那縷被捉弄的發絲搶回去,耳根紅得透亮。
付文麗偏偏就喜歡看她這副模樣,課后總賴在她的課桌旁,軟著嗓子“祈求”原諒。
“別生氣了嘛”
“誰讓你老是玩我頭發”
“我喜歡……呃,喜歡你頭發上的味道嘛,情不自禁”
不管她的理由多蹩腳,最后總能用那雙可憐兮兮的眼睛,換來季輕言無奈的妥協。
記憶里的兩人,曾挽著手走在林蔭小道上,蟬鳴陣陣,笑聲被風吹得好遠好遠,想到這兒,付文麗的嘴角不自覺地彎起,眼底卻慢慢漫上一層濕意。
可下一秒,眼前的畫面驟然碎裂,她跌坐在冰冷的地上,季輕言就站在她面前,臉上是她最害怕的冷漠,像一層厚厚的冰。
周圍的人嘰嘰喳喳地議論著什么,那些聲音像針一樣扎進耳朵,她頭痛欲裂,只能死死捂著耳朵,看著季輕言一言不發,一步步離自己遠去。
“別……別走……別離開我……”
付文麗伸出手,拼命去抓身前的空氣,可指尖空蕩蕩的,只有溫暖的陽光落在掌心。一滴眼淚毫無征兆地滑落,砸在胸口的睡衣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茫然地眨著眼,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哭,只知道,她討厭季輕言那副冷漠的表情,更討厭她一聲不吭就離開的樣子。
頭痛越來越劇烈,過往的片段在腦海里橫沖直撞——牽手同行的畫面,同床共枕的溫存,最后卻都定格在那段冰冷的記憶里。
季輕言背對著她,一步步后退,直到消失在視線盡頭。
“啊!!哈啊!”
尖銳的喘息聲卡在喉嚨里,付文麗再也承受不住,眼前一黑,徹底昏了過去。
意識沉浮間,她仿佛又墜入了那個熟悉的夢。夢里,她躺在一個溫暖的懷抱里,那人正低頭撫摸她的臉頰,指尖輕柔地擦去她的眼淚。
不知何時,她的眼角又沁出了濕意,耳邊嘈雜的聲響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道熟悉的聲音,溫柔地回蕩著。
“別害怕,我不會離開你的,永遠不會”
另一邊,季輕言抱著剛取回來的快遞箱,推開宿舍門的瞬間,腳步猛地頓住。
付文麗平躺在床上,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眉頭痛苦地擰成一團,嘴唇微微張著,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眼角還掛著未干的淚痕。
“喂,付文麗,醒醒!你怎么了?”
季輕言心里一緊,慌忙丟下懷里的箱子,快步沖過去,伸手想去探她的體溫,指尖剛觸碰到她的皮膚,就被燙得猛地縮回手。
發燒了,而且燒得厲害,比昨晚還要燙人。
季輕言急得不行,伸手輕輕拍著她的臉,一聲聲地喊。
“付文麗!付文麗!醒醒!”
付文麗的意識在混沌中掙扎,夢里的場景和現實漸漸重迭,不一樣的是,這次她不是躺在冰冷的地上,而是被季輕言緊緊抱在懷里。
那雙眼睛里沒有冷漠,只有滿滿的關切,像溫熱的泉水,淌進她干涸的心底。
她艱難地抬起手,指尖顫抖著,撫上季輕言的臉頰,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卻帶著一股執拗的認真。
“我不會離開你……”
話音落下,她的手無力地垂落,再度陷入了昏迷。
被她指尖觸碰過的地方,像是燒起了一簇火,燙得季輕言心跳加速,幾乎要沖破胸膛,她看著懷中人蒼白的臉,心里那點自欺欺人的防線,轟然崩塌。
哪怕再不想承認,她也不得不面對——她確實喜歡上了付文麗,或許,從很早很早以前,從她們初識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開始了。
來不及再多想,季輕言手忙腳亂地拉開抽屜,翻出特效退燒藥,用溫水化開,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去。
緊接著,又拿毛巾蘸了溫水,細細擦拭她身上的汗液,動作輕柔得不像話,找出干凈的內衣褲和睡衣,耐心地幫她換上,然后掖緊被褥,生怕她再著涼。
付文麗的臉依舊紅得厲害,眉頭緊緊皺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氣息,她垂在身側的手,不知何時緊緊攥住了季輕言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乖,不要害怕,我在這里”
季輕言放柔了聲音,抬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頂,指尖順著她的發絲慢慢滑過,安撫著昏睡過去的人。
記憶的閘門,在這一刻悄然打開。
季輕言依稀記得,初中的時候,她們倆還算是要好的朋友。
那時候的付文麗,還沒有現在這么囂張跋扈,是個活潑可愛的小姑娘,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甜得要命。
她會沖自己撒嬌,會牽著自己的手,走過放學路上那條昏暗的小道。
她總喜歡黏著自己,不管做什么,都要湊在一塊兒,傍晚時分,她們會坐在操場的看臺上,傾訴著昨日的煩惱,暢想著明日的美好。
每每這個時候,那個小姑娘總會仰起臉,笑意盈盈地問。
“我們會不會當一輩子的好朋友?”
而她,總會笑著回答,
“我們當然是一輩子的好朋友,永遠不分離”
直到……那一天的到來。
“咳!咳咳咳!”
一陣急促的咳嗽聲,猛地打斷了季輕言的回憶,她低頭看去,付文麗攥著她手腕的手緩緩松開,那雙緊閉的眼睛,正慢慢睜開。聲音依舊帶著沙啞,透著濃濃的委屈。
“我……咳咳……我要喝水”
季輕言連忙起身,從桌上拿起水杯,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的后背,將她輕輕撐起,她端著水杯,一口一口地喂她喝,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季季,我好難受……”
喝完水,付文麗軟軟地靠在她的懷里,神志還有些不清醒,語氣里滿是依賴,像極了當年那個黏人的小姑娘。
付文麗總愛這么叫她,那時候,她還抗議過,說這個稱呼聽起來怪怪的,可付文麗才不管,非但不改,還振振有詞。
“我這么叫,是因為簡單,好記,你也可以叫我付付啊,有什么不好聽的,而且,你叫我付付,我還挺喜歡的呢,季季~”
回憶翻涌,季輕言的心尖陣陣發顫,她伸出手,輕輕環住付文麗的腦袋,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后背,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付付不怕,我在呢,我一直在”
拍了好一會兒,季輕言低頭看去,懷里的人已經安穩地睡著了,呼吸均勻,眉頭也舒展開來,她小心翼翼地扶著她,一起躺下,連日來的疲憊涌上心頭,她也覺得乏了。
付文麗枕著她的胳膊,兩人的頭靠在一起,呼吸交織,一同墜入了夢鄉。
夢里,還是那個熟悉的校門口,她們牽著手,并肩走在夕陽下,嘈雜的學生從身邊匆匆走過。
付文麗看著前方,輕聲說。
“真希望日子能永遠是這樣的”
她說著,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加重。
季輕言轉頭看向她,笑著回應。
“這還能有什么改變啊,咱們倆可是一輩子的好朋友,說好不分開的呢”
說完,她邁步向前走去,付文麗落在她身后,目光緊緊盯著兩人緊握的雙手,嘴唇動了動,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不是朋友,也不可以分開”
季輕言是被一陣劇痛驚醒的。
肚子上像是被重物狠狠踹了一腳,疼得她倒抽一口涼氣,她睜開眼,就看見付文麗呈大字型癱在床上,被子被她卷得嚴嚴實實,一只腳還蠻橫地擱在自己的肚子上。
她揉了揉發疼的肚子,又用手背貼了貼付文麗的額頭,滾燙的溫度已經退下去了,總算是沒什么大礙。
掀開衣服一看,肚皮上赫然留著幾片淡淡的淤青,季輕言無奈地嘆了口氣,不愧是付文麗,連著發燒兩次,精力還這么旺盛。
見她沒什么大事,季輕言捂著肚子看了眼時間,下午六點多了,這一覺竟然睡了兩個小時。
一天什么都沒干,就這么過去了。
她無奈地搖搖頭,把床底那個被踢過去的包裹又踢了踢,起身開門,準備去打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