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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夢見腹部傳來劇烈的墜痛,身下是漫無邊際的、溫熱的液體,紅色,刺眼的紅……有人在大喊,有警笛聲,還有一張模糊的、瘋狂的臉……
“不……不要……放開我……”宋妤在睡夢中掙扎,哭泣,身體蜷縮成一團。
陸霰總是第一時間醒來,將她緊緊抱住,打開床頭燈,用溫暖的手掌擦拭她額頭的冷汗和臉上的淚痕,在她耳邊一遍遍低聲安撫:“小妤,醒醒,是夢,只是夢。我在這里,別怕,看著我,我在這里。”
宋妤在他懷里顫抖著醒來,眼神驚惶未定,看到陸霰擔憂的臉,才漸漸找回現實。她會緊緊回抱住他,把臉埋在他胸前,汲取他身上的溫度和令人安心的氣息。
“我又做噩夢了……”她帶著哭腔說,“好可怕……陸霰,我夢到……有人關著我,畫我……還有血……好多血……”
陸霰的心像被針扎一樣疼。他知道,那是被江述傷害的記憶在潛意識里復蘇。他不能告訴她真相,只能用謊言和溫柔去覆蓋。
“那是夢,小妤。”他吻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堅定,“你之前受了驚嚇,摔得很重,流了很多血,所以才會做這樣的噩夢。別去想它,看著我,感受我,我在這兒,沒有人能傷害你。”
他會抱著她,輕輕哼唱她小時候喜歡的歌謠,或者講一些他們童年的趣事,直到她再次在他的懷抱和聲音中慢慢放松,沉入沒有夢魘的睡眠。
但陸霰的擔憂與日俱增。宋妤白天也偶爾會陷入短暫的恍惚。看到某些深色系的顏料或畫具時,她會下意識地避開目光,身體僵硬;聽到刺耳的刮擦聲,她會猛地一顫;甚至在看到某些身材瘦高、氣質陰郁的男性背影時,她眼中會掠過一絲本能的恐懼。
記憶的碎片,正不受控制地從裂痕中滲出,侵蝕著她努力維持的平靜。
陸霰能做的,只有加倍地陪伴和呵護。他盡量帶她去陽光充足、人多熱鬧的地方,用積極的感官體驗去沖淡潛意識的陰影。他引導她接觸輕松愉快的書籍和電影,避免任何可能觸發聯想的內容。他更加頻繁地、明確地表達愛意,用實實在在的溫暖和安全感,試圖構建一個足夠堅固的堡壘,來抵御那些來自黑暗過去的侵襲。
然而,他深知這并非長久之計。心理的創傷不會因掩蓋而自動愈合,記憶的幽靈也不會因回避而真正消散。他預約了更專業的創傷后心理治療,小心翼翼地和宋妤溝通,希望她能接受系統的幫助。
宋妤雖然對治療有些抗拒和恐懼,但在陸霰耐心而溫柔的鼓勵下,還是點了點頭。
“陸霰,”一次從噩夢中驚醒,被他安撫后,宋妤靠在他懷里,帶著濃濃的鼻音輕聲問,“如果我……永遠都好不了了,總是做噩夢,總是害怕……你會不會嫌我麻煩,不要我了?”
陸霰收緊手臂,將她摟得更緊,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語氣是毋庸置疑的鄭重:“不會。小妤,無論你變成什么樣子,無論需要多久,我都會陪著你。你的噩夢,我來驅散;你的害怕,我來抵擋。你永遠都不是麻煩,你是我用盡一切也想守護的寶貝。”
宋妤沒有說話,只是更緊地抱住了他,仿佛要將自己融入他的骨血。窗外,夜色深沉,但屋內相擁的兩人,卻仿佛擁有抵御一切黑暗的微光。
陸霰擁著懷中漸漸平穩呼吸的少女,望著窗外無邊的黑暗,眼底深處,是濃得化不開的憂慮,以及一絲為守護她而不惜一切的決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