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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懷序的追求攻勢愈發明目張膽,也越來越懂得拿捏分寸。
他發現宋妤喜歡某位小眾歌手,然后“剛好”有兩張多余的音樂分享會門票;會在下雨天多帶一把傘,不由分說塞給沒帶傘的宋妤,這一幕被不少同學看到,竊竊私語中,宋妤和周懷序的名字越發頻繁地被聯系在一起;他甚至開始模仿宋妤安靜時的某些小動作,在她發現并訝異地看過來時,回以一個帶著痞氣的、卻莫名有些專注的笑容。
宋妤的防線,在這些密集的、花樣百出的攻擊下,不可避免地產生了動搖。她依舊會向陸霰抱怨周懷序的討厭和自作主張,但語氣里的無奈漸漸多過氣憤,偶爾甚至會帶上一點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細微的笑意。
“他今天居然在我們班后門用口哨吹我昨天哼的歌……丟死人了!”她捂著臉對陸霰說,耳朵尖卻紅紅的。
陸霰沉默地聽著,每一次聽到宋妤用這種語氣提起周懷序,他心中的酸澀和無力感就更深一分。他像個守著即將決堤水庫的人,眼睜睜看著水位上漲,卻找不到任何有效的辦法去疏導或阻攔。
他不能對宋妤說“離他遠點,他不是好人”,那樣顯得他心胸狹隘,干涉她的交友自由。他也不能對周懷序做什么,那只會讓宋妤難堪,甚至可能將她推向對方。
他只能煎熬地等待著,等待宋妤自己看清,或者等待那個玩咖新鮮感過去,自動離開。
然而,他等來的卻是宋妤猶豫著告訴他,周懷序約她周末去看一個藝術展。
“他說那個展很難約,他費了好大勁才弄到兩張票……而且,我確實對這個主題挺感興趣的。”宋妤攪動著面前的奶茶,聲音越說越低,不太敢看陸霰的眼睛,“就是……一起去看個展而已,應該……沒關系吧?”
陸霰的心直直地墜了下去。他太了解宋妤了。她如果真的完全不想去,會直接拒絕。她此刻的猶豫和解釋,恰恰說明她內心是傾向答應的,只是需要從他這里得到一點“許可”或支持,來抵消那點微妙的、對周懷序人品的殘余不安,以及……或許還有一絲對何牧之、對他陸霰的愧疚?
“你想去就去。”陸霰聽到自己的聲音平穩地響起,甚至帶著一點刻意的放松,“注意安全,保持聯系。”
宋妤似乎松了口氣,點點頭:“嗯,我會的。”
那個周末,對陸霰而言格外漫長。他無數次拿起手機,想發消息問問宋妤怎么樣,到了哪里,卻又一次次放下。
他不能表現得像個監控狂。他只能盯著手機屏幕,看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想象著宋妤和周懷序在藝術館里并肩而行的樣子,想象著周懷序會用他那套輕佻又或許偶爾真誠的言辭逗笑她,想象著昏暗展廳里,光影交錯下可能發生的、距離的拉近……
嫉妒像藤蔓一樣纏繞住他的心臟,越收越緊,幾乎讓他窒息。
下午三點多,手機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是宋妤。
陸霰幾乎是秒接,心臟提到了嗓子眼:“小妤?”
電話那頭傳來的,是壓抑的、破碎的抽泣聲,背景音有些嘈雜,像是街邊。
“陸霰……”宋妤的聲音抖得厲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顯而易見的委屈與驚慌,“我……我在中心公園東門……你能……能來接我嗎?”
陸霰猛地站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沖:“待在原地別動,我馬上到!發生什么事了?”
“我……周懷序他……有個女生……”宋妤語無倫次,哭得更厲害了,“她打我……說我……嗚……”
陸霰的血液瞬間沖上頭頂,一股冰冷的怒火和尖銳的心疼攫住了他。“誰打你?周懷序呢?”他的聲音緊繃得嚇人。
“他……他們在吵架……我跑出來了……”宋妤的聲音充滿了無助和后怕。
“等著我,別掛電話。”陸霰一邊飛快地跑向公交站,一邊對著手機說,聲音是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前所未有的冷厲和堅決,“告訴我你具體位置,附近有什么標志?安全嗎?”
十幾分鐘后,陸霰在公園東門附近一個相對僻靜的長椅后面,找到了蜷縮在那里的宋妤。她頭發有些凌亂,左邊臉頰上有一個清晰的、微微紅腫的掌印,眼睛哭得又紅又腫,抱著膝蓋,像個被遺棄在雨中的小動物,渾身散發著驚惶和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