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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恬恬,你不信嗎?”虞愷聲音輕柔,他摸摸虞悅的發頂,“人都是有苦衷的。”
虞悅的心微微發澀,好半晌才從嗓子里艱難地憋出一聲“嗯”。
第14章 阿晏哥哥我見到阿晏了……
翌日一早,虞悅收到王清和的信,要她去康達錢莊一趟。
她乘上馬車剛離開王府不久,“嗖”一聲,一個小竹筒從車窗飛進來滾落在她腳邊。她快速掃過外面的行人與屋頂,沒有發現可疑的跡象,于是撿起竹筒打開蓋子,取出里面的字條展開。
“清芳樓二樓云霧閣見。”沒有留名。
這個字跡,虞悅再熟悉不過——晏廣濟。
兒時她調皮,有時候嫌先生講課沒意思就自己跑出去玩,每次回來都會被先生罰抄書。她不愿意抄,就去和晏廣濟抱怨。
“我幫你抄。”小晏廣濟說。
天可憐見,虞悅真的沒想過讓他幫忙抄,只是抱怨幾句而已,而晏廣濟稚嫩的臉上全是認真,她沒理由拒絕,笑著眨眨眼:“那作為交換,下次我帶你出去玩!”
之后晏廣濟這個悶葫蘆倒是沒跟她出去玩過幾次,但包攬了她全部的罰抄。久而久之,晏廣濟模仿她的字跡越來越像,甚至因為寫得太多逐漸改變了他本身的字跡,相比其他男人的字跡來說更為秀氣精致。
這張字條就是完全模仿的她的字跡,這世上不可能再有第二個人能模仿出她的字跡。
不管怎么樣,年少的情誼還是有的,“改道去清芳樓。”
*****
堂倌引著她上了二樓,她站定在云霧閣門口,推門的手收了回來,莫名生出一種類似于“近鄉情怯”的感情。
不等她再伸手,門從里面拉開了。
晏廣濟眼神溫柔,嘴角帶笑,“不進來嗎?”
四年時間,他退去了青澀,整個人沉穩下來,堅毅的臉龐上是遮不住的疲憊。
虞悅張張口,有許多話想問,腦子卻是一團漿糊不知從何說起,最終匯到嘴邊一句:“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晏廣濟將提前準備好的茶遞到她面前,“沒嚇到你吧。”
“有點兒。”不論是馬車里還是現在。
他歪過頭笑了笑:“你可不是容易受到驚嚇的人。”
“突然見到三年沒見到的人還是容易受到驚嚇的。”虞悅的目光卻顯得格外冷靜。
晏廣濟身子一僵,垂下眼睫,聲音悶悶的:“對不起,是我來晚了。”
“你沒有對不起我,不用向我道歉。”虞悅看著他,聲音平靜。
晏廣濟攥緊衣擺搖頭:“不,若是我沒有去徐州出外務,一定可以阻攔陛下賜婚,你就不用被迫嫁給三皇子。”
見他擰起的眉心間流露出挫敗與落寞,虞悅道:“陛下的旨意豈是旁人可以左右的,已經過去了,人總要向前看。”
晏廣濟看了她良久,眸底多了一絲憂傷與心疼,“三皇子若對你不好,你要跟我說。”
“跟你說了然后呢?讓我變成寡婦?”虞悅的語氣似是玩笑似是認真。
這話聽著有些刺耳,如同一根根針刺進晏廣濟心里,扎得生疼,他眼神變得黯然:“你果然還在生我的氣。”
“晏廣濟,”虞悅深吸口氣,終于忍不住情緒站起身,俯看著他,“我不該生氣嗎?你有你自己的路要走,我雙手雙腳贊同你去參加科舉,盼著你有大好前途。你說你中舉了,我高興得不得了,對所有人都說我有個哥哥靠科舉入了仕,以后大有作為。”
“頭一年你還時時寫信回來,說在京城的所見所聞,說看見的新奇玩意都買了攢在箱子里,回頭回幽州的時候帶給我。待到第二年,我左等右等都不曾再等到你的信件,起初以為是信在半路上丟了,后來想許是你公務繁忙。再后來,我就不等了。”
“昨日我問二哥才知道,你如今是密院副指揮使了。我不知道你為什么選擇進人人敬而遠之的密院做宣文帝的走狗,也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苦衷不肯說。”
“我只知道,和我一起長大的阿晏哥哥變了。”
虞悅越說眼眶越酸脹,眼前模糊一片,哭腔逐漸壓不住了,說出來的話一頓一頓的:“人都是有秘密的,我能理解。但我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