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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衣錦三下兩下下了樹，幾步?jīng)_到那人身前，借著月光看清了來人的模樣，不禁皺著眉道：“先生，你怎么在這里？”

晝離捂著小腿，痛呼道：“成一井，你就是同我的左腿過不去了是嗎！”

先生崴了腳好了沒幾天，又被自己擊中左腿，盛衣錦便有幾分愧疚，她張嘴想道歉，馬上又警惕起來，改口道：“先回答我的問題，先生為何在這里？”

晝離支吾起來：“嗐！那個(gè)，久在樊籠里......”

盛衣錦冷漠道：“這黑燈瞎火的，先生莫不是想做賊？”

情急之下，晝離只能說了真話：“我在城門樓上遠(yuǎn)遠(yuǎn)瞧著有個(gè)背影像你，怕你出了什么事，緊趕慢趕才追上你，你倒好，竟然說為師是賊子。”

見他擺出了先生的架子，盛衣錦冷笑一聲：“先生追蹤的本事倒是比做戲的本事強(qiáng)上許多，只怕京城的捕快都不如。”

她此行有意避開官道，就是怕被王府的人追到，然而千防萬防，沒想到仍舊被晝離發(fā)現(xiàn)了行蹤。

她懷疑地打量晝離，冷聲道：“還是說，你對(duì)我有什么企圖？”

晝離心中暗暗叫苦，他一路行來只顧著追蹤，竟忘了設(shè)計(jì)追上人之后的措辭，沉默一瞬，他深吸一口氣：“我早就看出你并非男子，追你并無企圖，不過是惦記心悅之人的安危罷了。”

這突如其來的告白讓盛衣錦愣住了，她原本以為晝離是韶王安插的眼線，結(jié)果他竟是被自己的魅力傾倒么？

不過她很是清楚自己幾斤幾兩，對(duì)這番說辭也并不相信：“怎么？我是個(gè)男子先生便不心悅于我了嗎？如此看來，先生的心悅只重世俗，根本不是真愛。”

晝離被噎住了，他剖白心跡，是以為說破便能看破，讓那一點(diǎn)微妙的心意回歸虛無，結(jié)果好不容易宣之于口，手和嘴唇仍舊顫抖，卻被人嗤之以鼻，斥他并非真心。

他忍不住拉起盛衣錦的手按在胸口：“小娘子明鑒，這顆心，真真切切是因?yàn)槟愣鴦?dòng)的。”

他心如擂鼓，在盛衣錦的掌心下跳得越來越快，在寂靜的月色下幾乎震耳欲聾。

“人在撒謊的時(shí)候，也是會(huì)緊張的。”盛衣錦不為所動(dòng)，抬頭似笑非笑道，“先生喜歡我什么呢？”

晝離直視著她的眼睛，皎潔的月光下，她露出了和白日里的乖順伶俐截然不同的模樣——冷酷、戒備、心硬如鐵。

微不可聞地嘆了一聲，晝離的目光飄遠(yuǎn)：“你恐怕不知道，你凝神練字的樣子有多動(dòng)人，操縱懸絲傀儡的時(shí)候又是多么靈巧，關(guān)心我的時(shí)候更是讓我，讓我泥足深陷。”

這些話，說著說著他也快信了，卻又必須同時(shí)抽離出來警告自己：做諜者，最忌諱愛上自己的目標(biāo)。

然而無論是作為諜者的他，還是作為助教的他，都忘記了，他還是一個(gè)男人。

一個(gè)有著七情六欲的男人。

長(zhǎng)久的凝視過后，他無法不正視這樣一個(gè)鮮活的生命，她永遠(yuǎn)都在熱熱鬧鬧地生活，識(shí)字練字、操偶賣藝，忙碌、充實(shí)、滿滿人間煙火氣。

比他那種飄于云端、慣于偽裝的日子踏實(shí)多了。

下一刻這些莫名其妙的情緒都被丟了開去，只有眼前的人是真實(shí)的。

因?yàn)槭⒁洛\踮腳吻上了他。

他瞪大眼睛看著盛衣錦挑釁地挑眉，然后撬開他的齒關(guān)，舌頭熟練地勾纏他的舌尖，然后在他回過神來時(shí)，退了出來。

她抬起袖子擦去嘴角晶亮的痕跡，道：“原來我還能喜歡上別人，那我就放心了。”

說罷，她不再理會(huì)晝離，轉(zhuǎn)身朝青驢走去：“我們不是一路人，先生，我們就此別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