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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平穩(wěn)的車道上,她突然叫停。
十月的天氣,大中午說熱不熱,說涼也不算涼,她蹲在路邊,卻出了滿頭汗。
“小姐,是暈車嗎?”專車司機拿不準,拿著紙巾和濕巾在一旁待命。
賴香珺臉色蒼白,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她從來不暈車,不暈船也不暈飛機,曾被賴宏碩笑說真是適合滿世界游玩的體質(zhì)。
可現(xiàn)下,她早上幾乎沒吃什么,想嘔吐又吐不出來,她都想打道回府了,在溪山墅日子不是挺舒坦嗎,她干嘛想不開要叛逃!
待喝了點溫水后,壓住了一些惡心的感覺,司機問要不要去醫(yī)院,賴香珺說算了,開慢點好了。
司機也左右為難,這一路他開得并不快。
賴香珺小時候在這里呆的比較多,外公外婆是瀘城人,侯南珍去世后,就被老人接回了這里。
夫妻倆都是大學老師,一個教美術(shù)一個教歷史。
一生踏實教書,從不揮霍,去世后,留給賴香珺了一棟小洋樓。
這幾年這片區(qū)域突然火了起來,游客打卡居多,人流車流交織,賴香珺也伸頭看了看窗外。
很明顯的巴洛克風格建筑,兼具新古典主義,兩邊街道底層大多是騎樓設計,這幾年修繕,倒是讓人耳目一新。
過了這條街,再拐個彎走兩步,就是外公外婆留給她的小公寓。
這一處遠比前方寂靜,隔壁就是赫赫有名的建國賓館,里面有很多百年古樹,枝干虬結(jié)、樹冠如云,投下大片濃蔭,將塵世的浮躁都隔絕在外。
表哥之前辦婚禮的時候選在了這里,她當時從國外趕回來,吃了口喜酒。
其實賴香珺幾乎每年都這個時候回來,平時也派人定期來打掃,是以走進屋子,屋內(nèi)窗明幾凈,空氣清新,仿佛主人從未離開。
路上想要嘔吐的不適感消失,她簡單歇了歇,換了件黑色的素凈裙子,然后出門,熟門熟路地走向街角那家常去的花店,挑選了一束潔白無瑕的馬蹄蓮。
司機再次穿過人群抵達目的地。
福壽園公墓的費用甚至比某些地方的房價還要貴。
賴香珺沿著熟悉的青石板小徑往里走,兩旁松柏蒼翠,環(huán)境清幽,外公外婆合葬的墓碑靜靜矗立在一片綠蔭之下。
她把花束放好,又磕了三個頭,起來的時候突然有點暈,以為是低血糖的緣故,索性順勢坐在一邊。
和小老頭小老太向來有很多話想說,她喋喋不休,像是能把這一年的話都講完。
從賴宏碩不許她養(yǎng)狗說到賴芷瑜和她關(guān)系疏遠,每年翻來覆去,都是那點藏在心里的委屈。
說到最近的事情,又說到鐘煜,她突然有點收不住情緒,不顧形象地哇哇大哭起來。
段策和祝景山來到墓園時,先看到的就是賴香珺抹著眼淚一副委屈到不行的樣子。
祝景山這時還沒意識到這小姑娘在誰的墓旁,只是對一邊的段策感慨人世無常。
“您每年都來嗎?”
祝景山氣度不凡,是當年資助段策去賓夕法尼亞大學深造的大佬,他這幾年也一直在他手下干活。
“也沒有年年,只是今年恰好回國,先落地瀘城,便順道來看看老人家。”
段策沒再多問,只是祝景山卻觸景深情,解釋道:“是我年少私交甚篤的好友,她去得早,我便也總替她記掛著她雙親。”
越走越近,祝景山看這位小姑娘哭得可憐,心下憐惜,想說點勸慰的話,那女孩卻恰好抬起了滿是淚痕的臉,轉(zhuǎn)向他們。
祝景山一時失了言語。
段策俱是一驚。
“你...珍珍?”
“賴...香珺?”
祝景山望著那張和記憶里相差無幾的臉,實在是像,連哭花了臉抹眼淚的動作都如此像。
賴香珺沒理會這兩人奇怪的臉色,她只覺得小腹猛地一陣抽緊,掙扎著想站起來,卻一陣天旋地轉(zhuǎn),她還哭得一顫一顫,懇求道:“能送我去趟醫(yī)院嗎?”
她突然肚皮發(fā)緊,猛地站起來,一時頭暈眼花。
醒來身邊一派寂靜,空中時不時飄來淡淡的香味,沖淡了消毒水的味道。
病房里只有段策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正凝神看著一份檢查報告單,側(cè)臉線條顯得有些冷峻。
她動了動,喉嚨有些干澀。段策立刻察覺,放下報告單,起身倒了杯熱水遞到她唇邊,動作克制而疏離。
賴香珺以為自己是低血糖暈倒,還沒問段策怎么會出現(xiàn)在福壽園,就看見他表情奇怪,看著她的肚子,又看向她茫然的臉,有些欲言又止。
“你...知道自己懷孕了嗎?”
第54章 竹山巷不是我,你想要誰?
“姑娘,你上個月的小日子,是什么時候來的?”
鐘老太太的好友在為她把脈后問了這話,賴香珺當時還有點奇怪。
“大半個月前吧,怎么了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