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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煜也笑,不接這些沒個把門的話。
他看了看手機,發現賴香珺還沒回他消息。
今天他們來聚會的這里,好巧不巧,就是賴香珺下午告知他的地方。
鐘煜想著發個信息問問,如果她那邊快結束了,他可以下去接她。
可當電話真的接通,而他一如既往云淡風輕甚至頗為欠揍地說:“喲,有空接電話了?”
賴香珺反倒半天不說話了。
鐘煜的輕笑混著那邊包廂里酒杯輕碰的脆響環境音,令她短暫地感到安全。
半晌,只蹦出一句:“怎么了?”
鐘煜手上倒騰酒杯的動作停下,又叫了遍她名字,那邊聲音卻不像往常一樣,只悶悶應了聲“嗯”。
他豁然起身,神色不復剛剛的吊兒郎當,壓低了聲音,邊往外走邊問:“有人欺負你了?”
蔚逸明先是聽見鐘煜喊賴香珺名字,只瞥見他突然認真起來的神色。包廂厚重的門就在鐘煜身后關上,隔絕了身影,這種急切的程度,他這個做兄弟的,似乎還沒怎么見過。
鐘煜永遠都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仿佛天塌了也不過如此,沒什么好在意的,便是在工作上,也都是勝券在握。他身上這種與生俱來的體驗感。旁人還真學不來。
蔚逸明立刻拍著大腿嚷開了:“瞅見沒,別看煜哥之前游戲人間什么也不在乎,現在還不是成了妻管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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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層vip包廂有專用電梯,鐘煜不費力地就到了賴香珺所在樓層。
兩人還通著電話,偶爾傳來衣料摩擦的窸窣聲,混著電梯叮咚的提示音。
剛剛賴香珺說了“沒事”后就要掛電話,鐘煜沒讓,只沉聲問了她在幾樓,而后便聽見她克制的鼻音。
“往東邊盡頭走?!辩婌喜阶涌绾艽?,又問:“知道東邊是哪邊嗎?”
賴香珺搖搖頭,反應過來他根本看不見,才清了清嗓子,說:“不知道?!?
怕他覺得自己笨,沒有生活常識,又試圖解釋:“我在白天能分清東西南北,在樓里面就認不出來。而且這棟樓也太復雜了...”
她還想再解釋,想說自己才不是什么花瓶,以前戶外寫真的時候,她哪怕是走岔了路也還能回到原點,她方向感沒那么差,而這又要歸功于小時候賴芷瑜對她的訓練。
當時她還覺得姐姐是真討厭她,明明知道她不喜歡走路,還是如此這般折磨她。
電話突然被掛斷,明明前一句鐘煜還在說:“是,這棟樓太復雜,不好...”
賴香珺點亮屏幕,通話時長顯示三分鐘四十二秒,她心情一下子低落。
卻倏然聽見有人喊她名字。
聲音低醇又帶著些許的燥意。
“賴香珺?!?
“賴小苔...”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抬頭,鐘煜走很快,她還沒來得及反應他怎么會這么快到了這里,人就已經站在了她的面前。
“你干嘛掛我電話呀!”賴香珺突然委屈,癟癟嘴,不去看他的眼睛。
高大身影瞬間籠罩住她,一并遮住頭頂昏暗的燈光,黑色襯衫下的肩胛骨繃出凌厲的線條。
在這樣不刺眼卻又不是很合適宜的樓道盡頭拐角,鐘煜輕輕擁她入懷。
“怎么還委屈上了?”鐘煜心率還沒穩下來,一說話胸腔震得她頭皮發麻。
“就委屈,誰讓這樓太復雜了?!?
他又一遍重復且肯定:“是,這樓的錯?!?
賴香珺在她懷里搖搖頭,甕聲甕氣:“你也有錯?!?
鐘煜哭笑不得,想反駁說他又怎么了,可感受到胸前衣料暈開的溫熱濡濕,他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口,只得應了,“嗯”了聲。
手臂緩緩收緊:“算我有錯?!?
她卻不依,“那你說說,你錯哪了?”
情緒本在這一來一回中平穩,賴香珺后知后覺自己是否有些得寸進尺了,吸了吸鼻子,想抬頭并與他拉開距離。
鐘煜沒讓,將要抽離的這人又摁了回來,“有人,不怕被看到你哭花的妝?”
此處是廊道盡頭,并不經常有人,可服務員偶爾經過,難免會有動靜,聽鐘煜這么說,賴香珺又再次靠近,雙手揪著他腰側襯衫,將臉埋在他鎖骨下方。
“錯在不該鼓勵你來,讓你看見不想見到的人,壞了好興致?!?
賴香珺本來真的已經整理好情緒了,可聽他這么說,心底里深埋的那點委屈都溢上來。
感受到胸前的濡濕越來越多,鐘煜不明白她今晚到底怎么了,試圖去哄。
今晚董博向大家介紹他老婆,兩人窩在沙發上,男人會用手摸女人的頭,鐘煜隨意一瞥,看到了好友臉上寵溺的笑。
此刻照貓畫虎,鐘煜伸出左手,緩緩放在了賴香珺后腦勺處。
一下一下、輕輕地撫摸。
末了,嘆息般蹦出一句:“賴小苔,怎么什么人都能把你氣哭?”
賴香珺哭個不停,她哭的時候很安靜,大概是害怕被人聽到,抑著聲音,偶爾蹦出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