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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淮今晚喝的有點多,剛剛鐘煜的話,在場的大家可是都聽到了,就連眼前的蘇總,也明里暗里在拿身份壓他。
自打鐘煜回國后,紀芮瀾就一直在他耳邊如魔咒般念叨:“鐘煜一旦正式接手鐘氏,我們母子還有什么立足之地?!”
他來到鐘家時也不過剛到記事年紀,懂事勤奮。又聽話孝順,這些年為鐘氏也算兢兢業業。
但,鐘老爺子不信任他,明面上倒是一視同仁,可這些事情,如人飲水,紀淮冷暖自知。
譬如,幾個小時前他為了并購方案才出席宴會,卻被鐘煜在眾人面前點破出身,可他偏偏無法反駁。
因為...事實如此。
酒過三巡,這些之前風度翩翩文質彬彬的人也不再偽裝,嘴里自然吐不出好話。
“紀總...”花里胡哨的指甲劃過他手背,濃烈香水味撲面而來。紀淮后仰避開:“蘇總,好意心領了?!?
“年輕人就是臉皮薄,看來是紀總不喜歡這類型的?”蘇總轉手又叫來一個,“來,給紀總介紹下你自己?!?
面前的女孩看起來似乎也很難為情,她瞥了紀淮一眼,又看看蘇總。
“說話啊,啞巴了?是不是紀總太帥了,把你看傻了?”
包廂里頓時響起一片心照不宣的哄笑。
阮倩再次小心翼翼地去看面前人的表情,他不似享受,雙眸垂著,額上的青筋隱隱突起,手指修長,捏著酒杯,她感受到了他的不悅,可他似乎并不打算發作。
整個人像一頭獵豹一樣。
隱忍蟄伏。
這是阮倩對紀淮的第一印象。
“紀總,我喝?!?
可阮倩蟄伏不了,這是她為數不多的機會,她不能再當個寂寂無名的小演員了。
果然,在她搶過紀淮手里那杯酒一飲而盡后,男人終于抬了眼看她。
阮倩喝的猛,被嗆到,喝完后倔強地看著他。
酒繼續被源源不斷地遞過來,阮倩來者不拒,她其實酒量不怎么樣。
“好了!”
紀淮靜靜打量了一會兒,他這個角度,能看見女孩優越的側臉,發覺出什么后,忽然上手奪走了她手里的酒杯。
“喲!紀總這是憐香惜玉了!”蘇總拍著大腿怪笑,“早說嘛!還是得這款清純的才能入我們紀總的眼!”
紀淮懶得辯解,“哥哥們,我不勝酒力,先休息了,改天再請大家吃飯。”
他看了眼阮倩,女人眼里蓄著淚花,依舊倔強地看著他,一滴淚落下,像是接受了失敗的結局,并不死纏爛打,她也沒有死纏爛打的資格。
“還不跟上。”
紀淮話音剛落,阮倩不可置信地抬起頭,小跑兩步追上紀淮后,他很是熟練地摟住了她的腰。
阮倩僵著身子把身后一眾人的哄笑聲拋之耳后。
甫一出門,紀淮便放開了她。
阮倩臉皮薄,要是讀書時候,可能會擰巴著掉兩滴淚拗在這兒不肯走,但她現在并不覺得有什么了,從某種意義上,她現在是紀淮的人。
他解救了她。
司機等在外面,阮倩跟著上了車,她很乖,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紀淮不舒服,她看得出來,不僅是酒意,還有某種深沉的郁氣。如果他帶她回去,如果他信任她,她會給他煮醒酒湯。
車子駛入鐘氏集團旗下最頂級的酒店,紀淮直接帶著她乘專用電梯直達頂層的總統套房。
厚重的門在身后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阮倩不說話,用那雙漂亮卻帶著野心的眼睛看著他,等待命運的宣判。
“多大了?”紀淮扯開領帶,聲音帶著濃重的倦意。
“二十一?!比钯惠p聲回答。
男人眉頭微皺,“不讀書?”
“我上學早,今年就大學畢業了?!?
紀淮腦子很混沌,心情也不好,打開錢包,直接拿出了張卡,“這卡里有錢,多少不記得,總歸少不到哪去,密碼六個一,給你了?!?
阮倩詫異地看著他。
紀淮扯了扯嘴角,帶著一絲嘲弄的意味,懶得解釋,“不睡你,這有房間,你隨意,離開也行?!?
說罷,他看也不看阮倩,徑直走向主臥。不一會兒傳來水聲。
淋浴間里,紀淮任由冷水沖刷,手機屏幕亮著未讀消息:【紀總,周偉那個并購案歸你了...】
流水自頂噴傾瀉而下,冰冷刺骨,像極了前些日子他回鐘家老宅時那場突如其來的暴雨。鐘老爺子和老太太對他態度客氣周全,但是很疏離。而那張巨大的全家福里,這么多年來卻始終沒有母親紀芮瀾的位置。
紀淮抹了把臉,自嘲地笑了。
阮倩盯著這張卡半天不動彈,半晌沒動。她緩緩蹲下身,昂貴的地毯上有一張男人遺落下來的名片,她撿起來,指尖微微發著顫。
過了會兒,紀淮走出去倒水時,發現阮倩還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