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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白。”閻雨澤這時突然問道:“我強留他在地府,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自私?”
穆白反倒被她這么嚴肅的神情嚇到了,她眨眨眼睛,有些發愣。
“......你這么認真干啥?”
對掌管地府的閻王小姐來說,再牛的人來到她面前不也就是一縷鬼魂罷了,留不留還不是她說了算?
閻雨澤好像還不罷休,仍然緊緊盯著她。
穆白把舔干凈的勺子從嘴里慢慢拿出來:“呃,反正他也就待二十年不是嗎?你這樣做,人間也有口福,你也有口福,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嗎?”
“是啊。不是......你們做神仙的,道德感都這么強嗎?哎呀行了,別放在心上了。”
閻雨澤勉強地扯了扯嘴角,臉上卻毫無笑意。
穆白覺得閻雨澤怪怪的,不過既然說到投胎了,她又開口問道:“對了閻雨澤,你說你們神仙都要到人間歷練是嗎?”
“以往不知,但我們這代確實都是。”
她接著問:“每家每戶一個?”
閻雨澤點點頭。
她又問:“獨生子女必須去,有兄弟姐妹的抽簽抽到的去?”
閻雨澤點點頭,然后覺出點不對勁來:“你是如何得知?”
“呃我......”
她要是說她是夢見的,閻雨澤會不會覺得她在耍她玩?
“你別管啦,我問你,你們成為神仙之后,還有在人間幾世的記憶嗎?”
閻雨澤思索一會:“我是第一世就被父母尋回了,所以這一世的記憶倒還保留著。其他同僚有的歷經幾世,幾十世的也不是沒有,確實不知還有沒有記憶,我倒從未跟人詢問過這么詳細。”
幾十世的,大概就如雷冬冬這種了。
可雷冬冬早就開了神竅,也不像是回想起了幾十世的記憶,不然她早會跑來跟自己說道了,哪還會有心思八卦她和閻雨澤。
這么看來,如果她去投胎了,那后一世就不會有穆白的記憶了,或者幸運點像她似的,只在夢里有那么點零零碎碎卻連不起來的不完整回憶。
如果她硬耗著不去投胎,直到被家屬找回......
那閻雨澤的阿司,是不是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穆白心下狂跳,抬眼看著閻雨澤,她也正注視著自己。
她才發現閻雨澤的眼尾是有些上挑的,可能因此讓她在不作表情的時候看起來會有些冷酷。
穆白是見識過她除去冰霜時的熱情的,眼角眉梢都含著深情,像把火似的把她烘得全身燥熱,讓她竟能拋掉戴了二十多年的矜持面具,蛇一樣與她癡纏共舞。
雖然閻雨澤是把她當成了阿司,她卻很清楚自己是穆白。
穆白,只是占了阿司一世的客人,鳩占鵲巢久了,還真以為自己是主人了?
二十多年對她來說看似長,可在八十一世里不過是彈指一揮間罷了。
九牛一毫,微不足道。
穆白垂下眼眸,頓覺嘴里的蝦都不甜了。
“穆白,怎么了?”
穆白猛地抬頭:“哦!我突然想起,冬冬說殺我那畜生已經執行死刑了,他到地府了嗎?”
“他......”閻雨澤頓住了。
見她只蹦出一個字就沒繼續了,穆白問:“他還沒到?是不是地府人太多了,我聽孟姐姐說找人跟大海撈針似的。”
閻雨澤別開了視線:“嗯。”
“沒事沒事,那能麻煩你派人留意一下嗎?早點了事,我也能早點去投胎,然后你也能早點見到你的愛人,對吧!”
“我會找人留意的。他叫什么名字?”
“叫陳吉,耳東陳,吉祥的吉。不過這人一點也不吉祥,念他名字我都覺得晦氣。”
好像還覺得罵得不夠,穆白說完還呸了三聲。
“好,我記下了。”
穆白遞來一碗盛滿的湯,“你也嘗嘗啊,別光我一個人吃,飯都不香了。”
“好。”閻雨澤雙手接過。
見她終于吃下口東西,穆白也抿唇有了點笑意,她夾了一筷子菜放進閻雨澤碗里,有些討好地問:“那個......閻雨澤,到時候找到陳吉,我能打他不?”
“你想怎么打?”
“抽他鞭子啊!你們這有沒有那種賊粗的、賊長的,鐵做的大鞭子,就是抽起來風都響那種?”
穆白邊說著,邊伸出兩根食指比劃了下。
閻雨澤哭笑不得:“想不到你還挺狠的。”
穆白白她一眼:“有他對我狠??我現在在這里托誰的福?我恨不得抽他的筋扒他的皮好嘛?”
閻雨澤點點頭:“好,給你準備。不過你能抽得動嗎?鐵做的物件,重量不會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