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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熟門熟路地拿了茶杯給自己倒滿:“有一會了,沒想到恰巧碰見閻王殿下。”
“沒想到?”敖霖被逗到似的笑了:“誰不知道您左相大人早就有暗衛隨時跟著閻王, 這會兒哪能不知道。”
左相喝了口茶, 坐在了沙發上, 對敖霖嘴里的諷意并不在乎:“哈哈,閻王身邊也是能人輩出, 哪能讓我隨意得逞。就比如身后那位,看起來深藏不露喲。”
“沈嘉佑?”敖霖哼笑了聲:“他就是個判官罷了, 在閻王身邊可兩千多年了, 左相大人記性不會這么不好吧?”
左相抿唇但笑不語,他隨手拿起敖霖的手柄劃弄了兩下, 被敖霖喝住了。
“喂!別動,弄壞了我的記錄, 我饒不了你。”
“好, 不動不動。”他把手柄放下:“那說點別的。”
“什么別的?”
左相看他的眼神里帶著調侃:“我說, 閻王怕是看出來了吧?”
敖霖翹起二郎腿,兩手搭在胸前:“看出什么?”
“不是跟你問大力神來著?”
敖霖聽罷神情微動,但隨即恢復常色, 沒有理睬他。
左相冷聲笑道:“敖霖, 你總是感情用事。該不會真對她心軟了?我可沒忘記當年她出生的時候,你來找我時哭得怎樣凄慘, 攪得青海大亂,雨神集體加班都沒控住那場大雨。”
敖霖的手指緊摳著自己的胳膊。
“哦我想起來了,大力神女兒的名字還是因你而起, 哈哈哈!真是有意思!”
左相仰頭笑了兩聲,見敖霖面色漸冷, 緊咬著牙齒,他好像更是得意了些:“他讓你這么傷心,你怎么還對閻王獻殷勤?”
他頓了頓,故意揚高了語調,言語間滿是輕蔑:“敖霖啊,你是天生犯.賤么?”
被這樣難聽的詞匯辱罵,敖霖終于忍不下去,從喉嚨里低吼一聲:“住嘴!!”
“行!我不刺激你那脆弱的心臟了。”左相舉起手掌假裝作投降狀。
他看了眼手腕上的金表,抬眼說:“不過我要提醒你,好事將成,不要讓我再見到你給那丫頭忙里忙外了。”
“什么將成?你還沒放棄?”
“那丫頭的命門不就是那女人么。”
敖霖心下一驚:“你要做什么?”
左相擺弄著手指上的環戒:“我能做什么?我什么都不用做。”他喟嘆一聲:“啊,快了!八十一世就快結束了,那女人一死,我就不信閻王不反。”
敖霖皺起眉頭:“什么意思?當年不是說那女孩兒的懲戒是轉世八十一次,然后就回魂么?”
人神相戀,是犯了天規的大忌,念在閻雨澤當年初開神竅,還不知道自己為神,天神帝才保留了她的神籍,但三界都在矚目這件事,眾口悠悠,懲戒的事當然不可能免除。
閻王畢竟是老神職大力神正兒八經的傳人,又是天神帝看中的青年翹楚,這樣的天之驕女,怎能有罪罰在身,因此閻王的愛人其實算作是擋槍的靶子,把所有兩人犯下的罪過都承接到了自己身上,閻王則是毫發無傷。
敖霖沒記錯的話,下判決降罪的圣旨,還是左相親手擬定的。
轉世八十一次才能還魂,從此進入普通輪回道,這對凡人來說已經是最最惡毒的懲罰了。
而且別說凡人吧,連神仙也扛不住。
這些年閻雨澤是懷著怎樣的愧疚、自責與思念度過的,兩千多年在艱難地熬過來,敖霖都看在眼里。
這眼下就快要結束了,該不會出了什么岔子?
“是么。”左相嗤笑一聲:“我怎么記得是僅有八十一世呢。”
敖霖幾乎跳起來:“你說什么?!”
左相抬眼看他:“這么激動做什么?我警告你,若是你通風報信,我可就不能遵守約定了。”
敖霖抖著手指他:“你敢動他一根毫毛,我立刻掀了你的左相府!再去陛下那將你做的齷齪事全都揭發!我說到做到!”
“盡管去,”左相攤著手笑,像是毫不畏懼:“敖霖,你早就與我是一條船上的人了。別以為自己能洗得干凈。”
敖霖極快呼吸著卻失語到一個字講不出來,因為他知道自己真的難以反駁。
......
以前總是躲著孟醉竹走的閻雨澤,這樣頻繁地來往m酒吧,還是有史以來第一次。
為了穆白,她好像開創了自己許多的例外。
她本以為會又是那天的場景,所以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傷,想著幸好是好得差不多了,心下甚至已經做好了去給穆白當人肉抱枕,將醉鬼扛回去的打算。
然而事情卻完全出乎她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