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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瓶子走近些:“那嘉佑給您上藥。”
閻雨澤搖搖頭:“剛上過一道,免得又拆開紗布換新了,等晚些吧。”
沈嘉佑收起有些興奮過頭的笑,把瓶蓋擰了回去裝進袋子里:“好。”
他把駐顏膏放到了臥房里的床頭上,出來又勤快地收拾起剛才霽月留下的茶杯。
閻雨澤看著他一路忙活,想到霽月剛才的話,出聲叫了他。
“嘉佑。”
“是,小姐。”
“你跟著我多久了?”
沈嘉佑端著托盤站直身體,思考了會:“有兩千來年了。”
“這么久了么。”
“是啊小姐,很久了。”
“我記得那時大家都不想來地府,只有你愿跟著我。”
沈嘉佑揚起嘴角淺笑:“嘉佑是有私心的。”
閻雨澤抬頭看他:“什么私心?”
“小姐福澤深厚、寬以待人,而且那時地府雖百廢待興、事務繁雜,卻是可大展拳腳之地。”
閻雨澤聽他這么說,笑了起來:“嘉佑,上進心不算私心。”
當時的地府用百廢待興來形容都有些牽強,可以說是一片廢墟了。
上一任的閻王正事不作為不說,個人生活也烏煙瘴氣,但奈何沒有新神仙接崗,讓他在這個位置上嚯嚯了好些年,于是地府的臭名響徹了三界。
天神帝大概也是不想三界神職再出現青黃不接的狀況,這才出現了讓“神二代”集體下凡人間歷練的規定,等到他們重開神竅,再接回天庭安排職務,還能汲取人間的理念與技術帶回三界,為三界注入新鮮血液。
閻雨澤那時可選擇的神職是同開神竅的同僚里最多的,大熱門的職務牌子排得整整齊齊送到她一個人面前,羨慕得其他同僚眼冒金光。
結果她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拿起了地府的牌子,直把大家驚得下巴掉地。
原因無他,每個接任神職的神仙都要以職為氏,這樣從稱呼就能互相識別職務,也算挺便利的。
閻雨澤摸著自己額間的水波紋,先在水系里挑揀了半天,再套上認識不久的便宜爹媽告訴自己的小名,什么海雨澤、魚雨澤、汪雨澤,怎么聽都哪里怪怪的。
直到出現閻這個字,她的眼神定格了許久。
閻、雨、澤。
她在心里默念,總覺得這個名字十分耳熟,好像曾聽過似的。
因為莫名的親切,她毫不猶豫地決定了自己的職務。
和她同時拿著地府木牌子去報到處交資料的還有一人。
兩人在窗口遇上,閻雨澤眼尖地看見了他手里牌子寫著地府二字,頓時緊張起來,真沒想到這么個不起眼的職務也有人要跟她搶。
知己知彼是策略,她率先搭話:“你也選了地府嗎?”
那男孩兒轉過頭來,看見她時笑得很是燦爛:“是啊。”
閻雨澤見他額頭上空空如也,很是疑惑地問:“你也是神印者嗎?”
男孩順著她的視線抬手摸索了下額間,啊了聲:“對的,不過我是副職,所以沒有神印紋。”
閻雨澤并沒有在神印手冊上看到這條說明,想著也許是教材還未更新換代,出現遺漏,于是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哦了一聲。
男孩又湊過來些也看到了她手里的牌子,像是非常驚訝地說:“你也選了地府嗎?好巧啊!”
“嗯,我也選了地府。”
“我們不是對手,你別擔心。”男孩樂呵地笑著,露出潔白的牙齒,朝她拱了拱手:“如果錄取成功,以后便要稱呼您為小姐了,小姐,我叫沈嘉佑!”
真沒想到,這個小姐一叫,就叫了兩千多年。
閻雨澤回了神,看著眼前這兩千年來容貌沒什么變化,但臉上笑意卻越來越少的男人。
她接過他換的新茶:“我記得那錄取官還再三詢問我們真的要選地府嗎,最后無奈地提醒千萬別后悔。”
大概是養傷確實太無趣了,閻雨澤都奇怪自己怎么回憶起這事來。
“小姐現在后悔嗎?”
她抬頭看著沈嘉佑:“你呢,后悔嗎?”
沈嘉佑搖頭:“跟著小姐,嘉佑從來不悔。”
閻雨澤看著他,緩緩嘆了口氣:“嘉佑,三界里你是獨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