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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低低的笑聲中,迷霧竟漸漸散去。
他抬頭看到眼前是一處豪華的莊子,張燈結彩,像是在辦喜事。他喜出望外,站起身正準備往里走,突然眼前一黑,再一次昏迷。
*
“喜轎起,喜轎行,高山無雨天朗晴,新郎迢迢接新娘,相隨相伴夫妻情。”
申公豹是被敲鑼打鼓的聲音吵醒的,還有轎子外面鬧得他腦袋疼的結親順口溜。
他將頭上蓋著的紅布扯下來,發現自己坐在一個窄小的搖搖晃晃的紅轎子里。
喜轎。
申公豹往自己身上一瞧,他豹的,他竟然穿著新娘的婚服!
夢境變了,不再是福陵山的尸骸迷霧,他到了另外的地方。
這里又是哪里?
他掀開門簾想往外看看,卻被轎外婆子立即推進來。婆子道:“高三小姐你別著急,快要到地方了!你馬上就能看到你的新郎官了!哎呀,你們家新郎入贅,地方不遠,但也要走這個流程,不能壞了規矩……”
高三小姐,入贅。
申公豹震驚扶額,去他豹的,這里難道是高老莊?
豬剛鬣入贅娶了高三小姐高翠蘭的那個地方?
他現在變成了高翠蘭?
他往自己胸口一摸,沒有啊,平平無奇。他又往自己的臉上去摸,沒有啊,還是他申公豹的五官沒變。看來這夢境離奇,已經可以忽略基本邏輯了。
不過這也是機會,申公豹想,他得利用這樣的機會來接近豬剛鬣,他必須讓豬剛鬣放他離開幻夢琉璃盞的夢才行。
嗩吶一吹,喜轎到了正堂外。
新郎騎馬繞轎子三圈,申公豹想伸出頭去看那豬剛鬣的模樣,卻又被轎外的婆子給擋住。
“別急別急,你們馬上就要拜堂啦!”
新郎敲轎門三聲,新娘下轎,雙足不能履地。有人遞傳麻袋鋪在地面上,新娘只能踏袋而行。申公豹勉強依照婚禮習俗形式,頭上遮著紅蓋頭,看不清周圍的景象,只覺得熱鬧喜慶。
他全程被婆子拉著走,糊里糊涂在大堂拜了三拜,拜天地、拜父母、拜夫妻,然后被送入洞房,在婚床上坐著等待。他坐在床的西面,用婚扇遮臉。
沒多久,新郎便進了婚房中,坐在床的東面。
這是該喝交杯酒的環節,女方親人將交杯酒遞給新郎新娘二人,念祝福詞:
“夫唱婦隨亦樂哉,白頭偕**偕懷。今日相攜共度日,愛情佳話繞耳來。”
然后她們便笑嘻嘻地離開了。
申公豹見房內只剩他們二人,再不能忍,將扇子扔掉,直視著對面的豬剛鬣。
豬剛鬣與馭寶用長著同樣一張臉,可愛的豬豬模樣。他見申公豹突然扔掉扇子,竟噗呲一笑,樂得開懷:
“哈哈哈,潛之,你倒是很適合新娘妝嘛!從今以后,你便是我的娘子,你我二人便在這高老莊長相廝守!”
“滾你豬的廝守!”申公豹怒不可遏,將手里的交杯酒往豬剛鬣臉上潑。
豬剛鬣反應敏捷,立即避開。交杯酒灑在了兩人的婚床上,將紅棗、花生、桂圓和蓮子都澆濕了部分。豬剛鬣穿著一身紅裝,胸前還斜掛著一朵大紅花,笑起來完全就是一只肥肥小豬。
他與剛剛申公豹在云棧洞見過的那只黑豬簡直判若兩豬。不過這也是可以理解的,豬剛鬣在福陵山遇到了路過的觀音點化,改為吃齋念佛,自然消除了身上的血腥和戾氣,從黑黑壯壯變成了白白胖胖。
“潛之你怎么這么大脾氣?雖然我是入贅的新郎,但也是你的相公,怎么說你還是要對我好一點才行吧?這往后的日子還很長,不要嚇著我了。”豬剛鬣樂呵呵地哼哼道。
雖然豬豬臉長得可愛,但申公豹恨不得扇他兩個大耳瓜子。只是現在落於下風,他有求于人,不得不低聲下氣:
“天蓬元帥,凈壇使者,雖然我資歷深一些,但按職位來說您是我的前輩。大家都是同事,來復原世界線不容易,您看您這把我關在這夢里像什么樣子?”
申公豹想起天蓬元帥當年因喝醉酒調戲嫦娥仙子被罰的事情來,覺得他如今把一只豹子關進夢境里娶進門也就不算離譜了。于是申公豹言真意切地補充說:
“您對我這種年老色衰的丑豹子做這等強取豪奪的事情來,要是傳到天庭仙子們的耳朵里,那就有損您的清譽了。您看,別玩了,趕緊將我放了吧。”
“放了你?”豬剛鬣哼哼兩聲,又走到桌邊倒了一杯酒,笑瞇瞇地遞給申公豹來,“那可不行,你我已經拜過堂,是夫妻了。而且你哪里年老色衰?我倒是看著美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