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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一半,天色忽而朦朧,湖中傳來悠揚(yáng)曲調(diào),為修竹之聲。
須臾,歌女隨之樂起,如流泉涓滴,盈盈悅耳,湖面微波蕩漾,堪比天籟。
帝辛與比干均是驚異,微掀車簾,往那湖心瞧去。
清風(fēng)拂過處有一小舟,船頭立著一位蒙面女子,身著飄逸長袍,于朦朧天色下閃爍淡然微光,如明月,似玉晶,天降圣女。
心弦扣動,絕唱千古。
馬匹和車夫均被那歌聲蠱惑,停于岸邊,呆立不動。比干內(nèi)心震蕩,從車輿走下,便見那湖中錦鯉群游,竟涌著那小舟到岸邊來,是為祥瑞。
“舟中是何人?”比干按捺住激動的心情,急急出聲問道。
那蒙面女子見岸上有人,稍露詫異之色,姿態(tài)綽約,行下一禮,道:“小女子于甘青湖謝天恩,不曾想驚動了大人,莫要見怪。”
“謝天恩?”比干心中又驚又喜,問。
女子答:“孤女獨(dú)活于世,難免心傷。前日小女一時思慮太深,投湖自盡,不曾想這湖中錦鯉竟將小女救下。夜里,小女便夢見那上仙神圣,道殷商泰榮,百姓安居,小女命中有幸,與天結(jié)緣。于是,小女便擇吉日吉時,再入湖中,以歌謝恩。”
比干震驚,摸著自己的胡須,竟是沉吟了許久,道:“你大難不死,又夢神圣,道你與天結(jié)緣,此時又在這湖畔遇到老朽,是謂天下表忠。”
女子眉眼驚訝,稍低了頭,“敢問大人,可是王子比干?”
“你怎知?”
“上仙神圣告訴小女,不久將遇一人,他有七竅玲瓏心。小女能在其手下效忠侍奉,必能清洗凡俗污穢,告慰天下眾生。”女子說罷,竟跪在地上。
“你姿才雙絕,又身懷祥瑞,若是誠心實意,可于我大殷商宗祠廟做一侍宗女,日日為我朝祈福祝禱。”比干一派喜色,覺天佑大殷,降圣女于甘青,是為大吉。
“小女謝過比干大人!”女子朝比干行了一個大禮,聲音里含著啜泣,“小女愿跟隨大人,為大殷商宗祠侍宗。”
比干將她當(dāng)做圣女,忙前去將其扶起,卻聞那車輿中的另一人發(fā)了話來。聲調(diào)威嚴(yán)雄渾,語氣似有嘲弄:
“既想做我朝侍宗女,何不報上名姓,揭開面容?”
那人身著尋常服飾,姿態(tài)挺拔,高顴骨、深目眸,一雙眉宇間睿智超凡、王者威風(fēng)。面容俊美,有著雄渾的氣息與堅毅的線條。他從車輿大步走下,步步堅定,龍騰虎躍之資。
女子抬眼見他面容,瞳孔巨變,身形顫抖,竟一時說不出話。
反而是那人又說:“還有舟中吹修竹之人,何須藏著掖著,不愿露面?”
申公豹本在舟圍之內(nèi)旁觀,正喜滋滋準(zhǔn)備迎接勝利果實,卻不想車輿中還有一人。待那人展示真容,不僅妲己瑟縮,他也大驚失色。
他早打聽好比干行車往宗祠廟的日子,特意設(shè)計讓妲己一展歌喉,又營造好神圣仙氣的氛圍,有信心將那年紀(jì)大大、心思單純的比干給忽悠瘸了。
到時候妲己成了侍宗女,便在短時間內(nèi)不能結(jié)親,即使做不成紂王的妃子,也不能先嫁給姬發(fā)不是。往后要入殷商后宮,可從長計議。
申公豹想得周全,卻還是遺漏了有意外突發(fā)。
這不,帝辛竟然與比干同乘車輿,目睹了他們籌謀的整場大戲。
他自知避不開,便不再多想,從舟圍中走出,腳步輕快躍到岸上。他神色平靜淡然,態(tài)度不卑不亢,道:“修竹之聲,原是作配,當(dāng)然不能以客代主、越俎代庖。”
帝辛見這人容貌凌冽秀美,陰郁中帶點翩然,邪性中帶點純真,不是尋常所見,心中升起好奇,不曾想朝歌中還有這樣獨(dú)特的人物。
他想問其名姓,卻被打斷。
蒙面女子鼓起勇氣,終于揭開了自己臉上的面紗,她再次跪拜在地,道:“罪臣之女蘇妲己,拜見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