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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漢末期,群雄并起。
三國之后, 西晉短暫統一。永嘉之亂后,五胡內遷,竊踞中原,長安先后被幾個胡族政權占據。
東晉時期,氐族實力一度強盛,建制稱帝,以長安為都。
秦氏塢堡異軍突起,先下鄴城,后下長安,驅逐慕容鮮卑和氐人建立的政權,統一北方。
秦氏同樣選擇定都長安,在桂宮的基礎上重建宮室,并在城內建造坊市。長安氣象日漸恢復,都城人口逐漸增加,但因多年戰亂,北方人口銳減,這時的長安城,同兩漢時期仍有不小的差距。
秦氏入主長安,決意大力發展生產,奈何天災人禍不斷,北地谷麥連年歉收乃至絕收。
雖有南地和西域運來的糧食,想要支持幾十萬大軍的口糧,還要賑濟國內災民,實是捉襟見肘,一日比一日困難。
桓漢軍隊大舉北上,連拔數城,自身的戰斗力是一則,秦兵缺糧、軍心不穩又是一則。
如果不遇連年天災,秦國糧食充足,桓容絕不會輕易北伐。即使他想,郗愔和謝安也不會答應。
秦國缺糧,將士和百姓都吃不飽,軍心不定,人心不穩。遇大兵壓境,勝利的天平自然會漸漸傾斜。
如果秦國不缺糧,將士百姓都能豐衣足食,論個人的戰斗力,實際上高于桓漢士兵。尤其是秦國的騎兵,橫掃漠南,驅逐賊寇,實是一塊難啃的骨頭。
桓容鐵了心要打,倒也不是不可以。
但在這種情況下,雙方的傷亡必定會幾倍甚至幾十倍上升,到頭來分出勝負,卻是漢室實力大損,予外族可趁之機,重演永嘉之后的慘禍。
“天命嗎?”
立足長安城下,桓容難言是什么心情。
喜悅?
還是摻雜幾分苦澀?
為恢復華夏,南北必須統一。
為償僅有的一點私念,他同秦璟曾于帳下定約。
時至今日,事到臨頭,他又變得不確定。將心比心,換成是他,真能拋下一切?
桓容握緊佩劍,用力的咬牙,嘴里嘗到更多苦澀,隱隱夾雜著鐵銹的滋味。
“陛下,桓刺使已至帳前。”
“阿兄到了?快請。”
思緒被宦者打斷,桓容打了個激靈,用力拍了下臉,逼自己拋開紛雜的念頭。
這一幕恰好被入賬的桓石秀看到。
桓刺使詫異的挑了下眉,拱手行禮之后,好奇問道:“陛下可是有煩心事?”
“確有。”桓容沒有否認,卻不打算詳敘,而是鋪開輿圖,指著圖上長安的位置,道,“阿兄,長安城高池深,易守難攻。城內將兵能征善戰,且有數萬青壯可以征召。如要強攻,死傷定然不小。”
談起攻城,桓石秀立刻嚴肅起來。
“陛下所言甚是,要下此城,需得從長計議。”
賈秉請見時,桓容和桓石秀正就攻城之策展開商議。依照桓石秀的意見,最好先發起一次強襲,摸一摸長安的底。
“臣得消息,秦有重兵駐于邊境。為防中途生變,攻城之戰需得謹慎,卻也要速戰速決。”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是困難異常。
此時的長安不比建康,卻也有幾十萬人口。單憑人命去拼,實是下策。
最好的辦法就是堅兵頓城,圍而不攻,等到城內糧食耗盡,人心不穩乃至生出混亂,漢軍趁勢進兵,城池輕易可下。
此計固然好,要擔的風險委實不小。
秦玚秦玖駐兵邊境,此前是秦兵短板,如今變成懸在漢軍頭頂的一把刀。
拖得時間長了,邊州的秦軍大舉南下,漢軍很可能腹背受敵,之前的戰果都將化為虛無,北伐之戰功虧一簣。
縱然不敗,同秦軍硬碰硬,之前擔憂的事一樣會發生。
兩軍實力大損,都需時間恢復。
被趕到漠北的高車、烏孫瞅準時機,恐將再次南下。西域胡、三韓和西南夷狄都會蠢蠢欲動。駐守地方的刺使和將領再有野心之輩,南北統一終將成為泡影,兩個漢家政權怕也會分崩離析。
這并非是危言聳聽。
歷史上,苻堅就是一個血淋淋的例子。
雖然彼此情況有很大不同,可誰能夠保證,最壞的情況一定不會發生?
桓容的顧慮不是沒有道理,桓石秀一時陷入沉默。
賈秉沉吟片刻,臉上不見憂色,而是微微一笑,道:“陛下莫非忘了,石刺使的兄弟正在長安。”
聽聞此言,桓容不禁一愣。
“秉之是說石勉?”據他所知,石勉正在并州,并未至長安。
冀州刺使之所以開城投降,除了青、并兩州刺使合兵包圍,一個重要原因就是石勉帶去桓容賜給的印章,當面進行游說。
“非是石勉。”賈秉搖搖頭,“是石勵。”
石勉是石劭的庶弟,隨他一同逃至南地。其本名石勖,后為行走北地方便,避免被人猜疑,化名為石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