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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熙和桓濟站在他身后,前者滿面紅光,顯然為日后的榮耀得意。后者目光陰鷙,眼底時而閃過一道寒光,令人心生警惕。
宦者離開后,桓大司馬隨意將圣旨丟到一邊,揮筆寫成奏疏,著人送往建康。
奏疏內容主要是關于兩件事,一是正月將過,庾柔庾倩和殷涓是不是再審一審?這三人有謀反的意圖,其家族也未必干凈。另一件則是關于北伐。
“溫請與諸州刺史共舉兵伐北。”
只言伐北,卻不言伐燕還是伐秦,其背后的含義著實值得玩味。
鹽瀆縣中,桓容難得迎來一段平靜日子。
輿圖繪制完畢,該送的人全部送去鹽場,給秦璟的信送出后,桓容采納石劭意見,遣人往京口送信,提醒郗刺使防備可能南下的鮮卑人。
鹽瀆是桓容的食邑,附近僑郡卻都是郗愔的地盤。假如慕容垂真要開搶,首先要經過的射陽等縣均屬北府軍防御地界。
按照石劭的分析,與其將消息瞞下,自己拼死拼活的想辦法,不如給郗刺使通個氣,看看對方是什么態度。
不管郗愔和桓溫斗到什么地步,兩人對胡人的態度卻相當一致:敢來就拍死,絕無二話!
一番安排下來,桓容肩上的擔子輕了許多。
獨自坐在內室,隔窗眺望遠處,桓容不得不感嘆,難怪古人重視謀士,后世的成功者背后總要有個智囊團,沒有石劭,僅憑他自己,面對這種情況九成要麻爪。
“人才難得啊!”
桓容掰著指頭算算,發現人手越來越不夠用。當下決定,往流民中撿漏的計劃必須盡快提上日程。
第四十九章 有性格的桓府君
魏晉時期,視正月最后一天為晦日,當臨水泛舟,漂洗衣裳,以為消災解厄。
到東晉太和年間,消災解厄的意義逐漸淡化,百姓至河邊多為泛舟游玩,觀景賞春。雖無曲水流觴一類的雅事,卻是人來人往,熱鬧不下上巳節。
清晨時分,桓容早早被小童喚起,言是阿黍吩咐,今日須得到河邊除晦。
“阿黍還說,等到郎君出門,她要帶人到屋后巷中送窮,粟粥和破衣都備好了。”
“送窮?”桓容低頭整了整腰帶,不解問道,“這又是什么習俗?”
“這是庶人和婢仆的習俗,郎君無需在意。”
不等小童回答,阿黍端著漆盤走進內室,先是截住話頭,隨后瞪了小童一眼,什么話都在郎君面前說,當真該好生管教!
盤中擺著三只漆碗,一碗是冒著熱氣的稻粥,一碗是香脆的麥餅,一碗是拌了肉丁的腌菜,正好送飯。
“牛車已經備好,郎君用完膳即可出發。”
阿黍將漆碗擺到桌上,道:“日前殿下送來三車布帛,言是宮中之物。我撿出兩匹給郎君制外袍,余下實在不配郎君,婢仆又穿不得,郎君可有章程?”
“送兩匹給石舍人。”桓容凈過手,坐到矮桌旁,執起竹筷道,“再挑五匹裝上車,余下你可自作安排,送到鹽場或往城中市貨皆可。”
“諾!”
阿黍應諾,離開內室著人打點。
臺城出來的東西,擱在尋常人眼中的確好,對坐擁金山的桓容來說卻不算什么。
親娘身為晉室的長公主,身家富埒王侯,李夫人曾為成漢公主,隨身的宮廷珍玩不知凡幾。桓府的馬車隔三差五往返鹽瀆和建康,桓容見過的好東西數不勝數,這些尋常可得的絹布的確不太入眼。
所謂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用在這里不算百分百貼切,卻也很能說明問題。
一碗稻粥下肚,桓容沒有令小童再取。此舉著實出人意料,小童和當場被驚到。
“郎君,可是今日的膳食不合胃口?”
桓容搖頭。
“那是有哪里不適?”
桓容繼續搖頭。
小童快哭出來了。
平日一餐至少五碗,今天只用一碗,麥餅還剩下半張,實在太過“驚人”。既不是味道不好,又不是身體不適,那是什么緣故?
“什么事都沒有,莫要亂想。”桓容端起茶盞,漱口之后站起身,道,“車上多備些干糧,我今日有事,需要早些走。”
“諾!”小童忙不迭下去準備。
婢仆和健仆手腳利落,不到兩刻鐘,一應事宜皆準備妥當。桓容點出兩名健仆跟隨,在衙門前登上牛車,先往安置青壯的軍營一行。
軍營中,典魁和錢實正捉對廝殺。前者膂力驚人,一拳能砸裂手腕粗的木樁,后者身手靈活,繞著典魁跑過兩圈,使得對方幾拳落空,氣得哇哇大叫。
青壯們圍攏在四周,全都揮舞著拳頭大聲叫好。
幾名府軍抱臂站在一旁,并不出聲阻止。看到典魁終于抓住錢實,高高舉過頭頂,甚至和青壯們一起高聲叫好。
“好!”
“摔!摔他!”
喝彩聲中,典魁兩腳蹬地,暴吼一聲,錢實被高高扔起,瞬間飛撞出去。
尋常人遇到這種情況必要受傷,錢實則不然,在半空中蜷起雙腿,雙手抱頭,凌空翻了個跟頭,竟穩穩的落到地上。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