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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弟翻閱這些族譜,是要查些什么?”
“恩。”桓容模糊應了一聲。
士族之間互相結親,彼此關系盤根錯節。想要行事不出差錯,必須把自家的親戚關系弄明白,以防出門遇到,當面都不認識。
竹簡翻開,單是桓溫一支就讓桓容頭大。腦子實在不夠用,不得不令小童取來紙筆,摘取主要內容記錄下來。
南康公主的生母出身庾氏,論起來,庾希和南康公主是表親。
桓秘的女兒,他的堂姐嫁給庾友的兒子庾宣,庾友和庾希則是親兄弟。七拐八拐,他和庾氏又成了堂親。
他的二哥娶了瑯琊王司馬昱的女兒司馬道福。
從皇室排輩份,司馬昱是南康公主的叔父。也就是說,身為婆婆的南康長公主,同身為媳婦的余姚郡公主,在娘家是一個輩分!
看著紙上的線條,桓容徹底頭大。
這還僅是冰山一角。
算一算桓大司馬的幾個兄弟,加上桓氏的姻親,桓容臉都綠了。
這些親戚關系,三天三夜都未必能背下來。
桓容放下筆,捏了捏額心。視線掃過桓祎,后者吃完一盤麻花,正向另一盤下手,滿臉的輕松,當真讓他嫉妒。
“阿兄。”
“啊?”
“我突然覺得,不能讀書似乎不是件壞事。”
桓祎:“……”
桓祎翻騰的動靜不小,事情很快傳入南康公主耳中。喚來婢仆詢問,得知不是桓祎胡鬧,而是桓容要查閱族譜,思量片刻,南康公主拊掌笑了。
“瓜兒長大了。”
欣喜之余,令人又送來半屋竹簡,最早可追溯到先秦時期。
目送婢仆離去,桓容背靠門框,禁不住淚水橫流。
閑著沒事吃兩盤撒子多好,查的哪門子族譜,操的哪門子心!
可惜事已至此,不容改口。疲憊的搓了搓眉心,轉身看向半屋的書簡,桓容握緊雙拳,拼了!
比起當年熬夜苦讀,這點困難算什么!
直至上巳節前夜,桓容仍埋首書海,阿谷和小童均憂心不已。最后是南康公主親自過來,叮囑他好生休息,否則不許出門,桓容才垂首應諾,不情愿的離開書案。
躺在榻上,桓容閉上雙眼。雖然精神疲憊,眼眶酸澀,所得卻是頗豐。最少可以確定,明日遇到建康高門郎君,自己不會說不上話,落得尷尬境地。
燭火微搖,小童抱著一條厚被躺到屏風后。
桓容說了幾次,實在說不動,只能由他去了。
待到更漏漸盡,桓容沉沉入夢。額間的紅痣愈發鮮紅,仿佛寶石一般。
上巳節當日,桓容早早起身。
堅決不穿婢女奉上的大衫,換成藍色深衣,腰間系帶繡有祥云,垂掛碧色暖玉,正是南康公主送來那枚。
“郎君未到年紀,無需戴冠幘,可要束巾?”
桓容點點頭。
阿谷凈過手,接替婢女為桓容束發。
見有婢女打開漆盒,拿起貌似粉撲的東西,桓容臉色驟變,連連擺手。
吊帶衫堅決不穿,粉也絕對不涂!
“郎君,此乃建康之風。”
“我不習慣。”桓容堅持道。見婢仆不死心,更舉出謝玄,言明當日見面,對方同樣一身深衣,更沒有涂粉。
阿谷實在拗不過,只得令人捧下漆盒。
桓容松了口氣,離開內室,信步穿過回廊。耳聞清脆的咔噠聲響,心中卻是不定。
他是不是忘記了什么?
果然,行到回廊盡頭,迎面遇上滿臉興奮的桓祎,桓容無語了。
一身長袖大衫,敞開前襟,內里是代表時尚的“吊帶衫”。俊朗的面容并不符合時下審美,卻稱得上后世型男。
問題在于,臉上偏偏涂了一層粉!
“阿弟!”
說話時,粉末簌簌往下掉,桓容無語望天。
“阿谷。”
“奴在。”
“帶人為阿兄換件外袍,粉也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