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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看裴煙回,把名片遞給傅遲,后退幾步,保持禮貌的社交距離。
傅遲眼角還有些澀,忍不住眨下眼,目光掃視這張內容很簡約的名片。
只是在看到她的國籍時,怔愣下,立馬抬頭,語氣稍有急促,“吳醫生,是外籍華裔?”
她控制不住升起一個念頭:
這個人知道關于裴泠初的所有事,包括兩年前在她身上發生了什么。
吳染望著她沉重的表情,又轉頭看向病床上脆弱單薄的身影,眼底劃過一絲惋惜和懊惱,忽然對傅遲輕聲說:“你終于回來了。”
傅遲眼底一愣,不明白她話的意思,喃喃道:“什么?”
“我有東西要給你。”
這時,裴煙回喊她:“小遲。”
傅遲看向裴煙回,輕聲對吳染說:“抱歉吳醫生,稍等一下。”
隨后她走向沙發,坐到裴煙回身邊,側頭說些什么。
過了幾分鐘,傅遲重新站在吳染面前,后者從包里拿出一沓文件,以及一個u盤,一并交給她。
“根據醫患簽署的隱私條約,就診內容原本是不該有第三個人知道的,但是,”吳染話音頓了頓,輕輕瞥一眼裴泠初,“裴小姐說,這些內容,僅對你一人公開,u盤里是每一次治療的錄制視頻。”
“所以,”她又把東西往傅遲面前遞了遞,“看一下吧。”
傅遲定定看著面前的東西,心臟不斷縮緊又脹大,緩慢抬起手,接過來。
吳染忽地勾起一抹笑,語氣似嘲諷又似落寞:“你的存在對她來講,既像是毒藥,又像是解藥。”
這之后的話,已經超出醫生和患者的距離了,像是在替裴泠初打抱不平。
“她很喜歡你,比你想象的還要更加喜歡你,所以,別再離開了,她很需要你*。”
吳染給她留下一個手機號,說后續有事情可以找她詢問。
離開病房時,她似乎瞧見一個黑發女孩匆匆從門口跑開,她沒在意,大概是路過吧。
傅遲眸色很深,靜靜看著躺在手心里的u盤,冰涼的溫度不斷刺激著她掌心。
盯了好一會兒,最終好好安置在包里,她坐在看守椅上,一頁頁翻看診斷記錄,包括從一開始的心理評估表,她都一字不落地看進眼中。
每一張紙上都落滿大大小小的淚珠,濕了,又干了,一塊一塊皺巴巴的。
臨近晚上八點,裴泠初還沒醒,傅遲按按眉心,眉頭擰下,隨后腫著一雙眼睛,去扶裴煙回,嗓子沙啞,低聲說:“母親,我送你回家吧,晚上我守在這里。”
裴煙回不為所動,卻也是滿臉疲倦,“你去送我,那小初呢?”
“我,我盡量很快趕回來。”
傅遲面露難色,說得也萬般艱難。
正是特殊時期,除了家人,誰也不能信,就算當初裴泠初在裴煙回出事后,費盡心思扒出裴家嫡系與灰色地帶的不正當交易,以及偷稅漏稅的賬單,但證據太少,沒辦法把她們送進去,只是暫時壓制住。
如今裴泠初出事,消息早就傳遍了,她們要是想趁機做什么,現在正是好時機。
裴煙回拂開她的手,神情冷冷的,“不用送我,今天晚上我也在這里待著,你一個人總歸忙不過來。”
傅遲張張嘴,看著裴煙回,欲言又止,最終應一聲:“嗯。”
只有她們兩個人,仿若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母親,你去床上休息吧,已經很晚了。”傅遲牽著她,慢慢往另一張床邊走,走得很緩慢,裴煙回聲音放得極輕,問她:“小瑾知道這件事了嗎?她有沒有給你打電話?”
“沒有,我不清楚她知不知道,消息大概還沒有傳到國外,或許她還不知道,我也沒給她打電話……”
此時,耳邊忽然響起一道虛弱的聲音。
“母親,小遲……”
兩人動作均是一頓,迅速轉頭看過去,對上她視線那刻,傅遲眼眶一熱,眼淚瞬間涌出,喉間哽得厲害,張開的唇瓣微微顫動,怔怔喊道:“姐姐……”
裴泠初終于醒了。
她著急,卻又要慢下腳步,帶著裴煙回繞過床尾,來到裴泠初床前。
傅遲拉著裴煙回,讓她摸到沒有扎針的那只手,她自己探身去瞧裴泠初,目光不斷流連在她窄瘦小小的臉龐上,眼淚忍不住又掉下來。
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哭出聲,全身肌肉繃緊。
裴泠初剛醒,而且還有腦震蕩,對聲音很敏感,不能嚇到她。
“小遲。”裴泠初許久沒喝水,話音粘連在一起,傅遲見她作勢要坐起來,心頭一跳,連忙制止住,氣音說:“姐姐,你先別動,我去喊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