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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等她拉開椅子坐下,裴煙回的聲音驀然響起,肅然而不容反駁:“小初,回房間把襪子穿上。”
……
空氣凝滯,傅遲垂眸掃一眼她白瑩瑩的腳面,又往她腳跟處瞟,抿唇,輕輕把牛奶杯端到手邊。
母親對她們向來很嚴格,家里有很多規(guī)矩。
睡前喝牛奶,頭發(fā)要扎起來不能披著,不能光著腳,不能大聲說話,不能喊叫亂跑……
就算是她這個半路撿回來的小孩,母親也下達同樣的標準。
“好的,母親。”裴泠初溫順地應著,轉(zhuǎn)身重新往樓上走。
“小初,穿好就趕緊下來吃早飯。”裴煦跟在她話音落下后說道,朝她眨兩下眼睛,笑得溫柔,裴煙回瞥她一眼,沒說話,繼續(xù)低頭處理文件。
裴泠初再次回到房間里,嘴唇緊緊抿著,又松開,眼底神情復雜,眉頭微蹙,嘴里默念著什么,從衣柜里找出一雙白襪子,剛坐下要往腳上套,動作忽地一停,似乎忘了什么事…
眼底浮起一抹疑色,直勾勾盯著自己后腳腕處的傷口,已經(jīng)結(jié)痂了。
嗯?腳腕上的創(chuàng)可貼呢?昨天晚上已經(jīng)摘了嗎?
她看向床邊的垃圾桶,那里面靜靜躺著一個方形創(chuàng)可貼,還有防水薄膜。
——
餐桌上很安靜,沒人說話,能坐下十幾個人的餐桌,此時只有四個人坐在長桌一側(cè)。
白瓷湯匙輕輕挖起一勺粥送進口中,幾乎聽不見咀嚼聲,注意著不碰到碗壁,沉默而無聲。
“裴煦,等會兒跟我一起去公司。”裴煙回放下勺子,看向她說。
“嗯?今天不是說好不去公司么。”裴煦皺著眉頭,語氣中帶著點難以察覺的控訴,“你的胃才……”
“裴煦。”
裴煙回打斷她的話,眉心擰起,冷冷睨著她,紅艷的薄唇吐出薄涼話:“別讓我說第二遍。”
“是。”裴煦一怔,低下頭,加快早餐的進程。
傅遲默不作聲,靜靜喝粥,裴泠初也不多說什么,小口喝果蔬汁,又拿過一個雞蛋剝好放到傅遲的盤子里。
傅遲直勾勾盯著這枚白嫩完整的雞蛋好一會兒,才慢慢拿到手里。
不過幾分鐘,又一個剝好的雞蛋被放到裴泠初的盤子里,白胖胖的雞蛋在盤子里滾一圈。
此時,大門處傳來響聲,一道凌亂的身影從門外走進來,身后還背著大大的畫架,身上的白裙也被顏料染得五顏六色,鵝蛋臉上也東一塊西一塊的。栗色卷發(fā)被兩條裸色絲帶綁成兩個低馬尾,搭在胸前,嘴里面似乎還在哼著歌,淺色眼眸亮晶晶的,心情很好的樣子。
精致小巧的鼻尖微動,眼眸驀地更加閃爍,目光直直地落到餐廳那邊,身后的畫架隨意地扔在客廳里,連同裝筆刷和水彩的包扔在一起,抬腳就往餐廳走。嗓音清甜爽朗,“煦姨,今天早上吃的什么,終于趕上了,好香啊。”
說著直接毫無形象地撐在餐桌邊,伸手要去拿豬豬包,“我要吃這個……”
“裴煦,把早餐收了。”裴煙回冷聲說道,眸光濃濃地看著臟兮兮的人,“早餐時間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朝豬豬包伸過去的手一頓,裴溫瑾扭頭看著坐在主位上的人,秀氣的眉頭皺起,說道:“母親,早餐時間七點才結(jié)束,現(xiàn)在還沒到。”
裴煙回看著她,沉聲再重復一次,“裴煦,把早餐收了。”
裴煦在心底嘆一口氣,微掀起眼睫瞟一眼裴溫瑾,開始收拾餐盤。
裴溫瑾的聲音帶著一絲委屈和憤怒:“母親,你是不是故意的!我每次回來你都冷著臉,我到底做錯什么了?你就這么看不慣我!”
裴煙回眼底流露出濃重的慍色,深呼吸好幾次,兩腮微動。
“裴溫瑾,我說過,不能夜不歸宿。吃飯前要先洗手,衣著要得體。還有,你的學習都成什么樣子了?我是不是說過不讓你碰畫畫?”裴煙回收回視線,失望地搖搖頭,不知想起什么,眼底不經(jīng)意閃過一絲厭惡。
裴溫瑾的情緒瞬間爆發(fā):“但是我喜歡畫畫啊!為什么不能讓我畫?為什么你總是要管這么多?我都已經(jīng)成年了,為什么不能自己決定做什么?”手中的豬豬包被扔到餐桌上,又彈起,落到粥碗中,濺了一桌。
“就是因為母親的控制欲太強,父親才受不了離開的!”
此話一出,餐桌上的氣氛更加凝重。
裴煦急忙壓低嗓音勸解:“小瑾,別這么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