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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而昏黃的燈光照亮魈的側(cè)臉，他手虛握成拳頭放在膝蓋上，沉默不語的模樣，讓琴霧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直覺告訴琴霧，這是攻略的關(guān)鍵所在。她悄悄比了個手勢，示意系統(tǒng)：她要行使這項特殊技能。

魈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主人是沒必要跟花交心的。

可對方無形的眼神，卻像是有一種魔力，讓他下意識輕啟嘴唇——

“我身上有業(yè)障，也就是你口中所說的黑氣，尋常人一旦接觸，極有可能受它影響，陷入瘋魔、喪失理智。所以，就算你是花靈，平時也離我遠(yuǎn)點。”

隨著少年仙人沒有任何表情的敘述，屋內(nèi)一片死寂。

對方不出所料的沉默反應(yīng)讓魈再次闔上了雙眸。

他就知道。

不管是人類還是其他生物，一旦知道靠近他會有害處，便會選擇疏遠(yuǎn)。

魈并不難過，這是他所希望的。

畢竟，人類沾染了業(yè)障，會讓他很難辦。

只是，他難免心里有點煩。

第6章 魈魈……

這幾天的記憶，像老式錄音機卡住后突然恢復(fù)一般，一頓一頓地運轉(zhuǎn)了起來。

琴霧想起貧窮的魈執(zhí)意要給她再開一間房，平時離她也遠(yuǎn)遠(yuǎn)的，突然頓悟了。

他是怕他身上的業(yè)障會影響到她。

所以，他也許并非不喜與人相處，只是……

有所顧慮。

琴霧幽幽地嘆了口氣，她就知道，她的攻略對象都過得不容易。

光是剛來到這個世界時，沒法與人交流的那幾天便讓琴霧痛苦了很久，她大概能體會到魈的難受，想也沒想便彎著秀眉拒絕道：“我可是花精靈誒，自然會和其他普通人不一樣些，魈不用為我擔(dān)心。就算離你很近，我也不會受到業(yè)障影響的。”

不然怎么說她是天真的花妖呢。

魈不知道該怎么回應(yīng)這句話。

他感覺喉嚨有些發(fā)干，于是起身，坐在木桌旁，為自己倒上了一杯水。

琴霧看著魈旁若無人的舉動，突然有些后悔，她不該隨意用掉這個“提問機會”的。

因為魈身上的謎團太多了。

她想知道的，也有很多。

按照琴霧學(xué)過的情商課來說，當(dāng)對方釋放出不愿開口交談的信號時，她應(yīng)該選擇噤聲。

但這幾天與魈的相處告訴她：魈不是個會很容易真生氣的仙人。

于是琴霧問道：“那魈你為什么要待在望舒客棧呢？去幽僻山間、云霧之處找個房子隱居，不是更好嗎？既不用跟人打交道，又不用擔(dān)心你身上的業(yè)障會傷害到別人。”

漫漫黑夜中，只有一盞燭光，與木桌上琉璃百合后看不見的少女身影。

魈差點被那單純、又仿佛真切關(guān)心他的聲音蠱惑了，話到嘴邊，他及時停住，話鋒一轉(zhuǎn)：“你既然知道我是仙人，就應(yīng)該清楚，我出現(xiàn)在人世間，必定有所需要完成的事情。面對仙師，不該打聽的事，還是裝作不知道的好。”

“‘需要完成的事情’……是什么？吃杏仁豆腐？養(yǎng)花？”

琴霧知道魈不是那種會隨便將自己私事向別人傾訴的人，于是抓著他討厭的點道：“你要是不說，我可就今天晚上一直在這里猜了！”

他也可以選擇把她扔出去。

但夜露深重，這樣子，琴霧第二天必定會感冒加重。

魈不希望自己沒幾天就把琉璃百合養(yǎng)死了，尋思著這也不是什么秘密，于是放下茶杯：“我與巖王帝君有契約，要鎮(zhèn)守璃月，斬殺邪祟。”

契約……

琴霧猜想應(yīng)該是諸如合同之類的東西。

她沒想到，仙人也會簽合同。

更沒想到，魈表面上看似無欲無求，實際上卻是位工作兢兢業(yè)業(yè)的乙方打工仔。

要保護璃月的百姓，又要避開他們的靠近。

也就是說，或許魈在背地里斬殺了無數(shù)邪祟，幫助了數(shù)不清的人類。而整個璃月，卻沒幾個人知道他的存在。

提起這些事情，魈的臉上依舊波瀾不驚，卻莫名讓琴霧的鼻尖更酸了些。

她扁扁嘴，本就有鼻音的嗓音加重了不少：“魈魈……你真的好好哇！”

魈：……？

花妖清奇的思路讓魈完全摸不著頭腦。

他不知道他陳述一個事實，怎么就扯到“他很好”這個猜測上來了。

魈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好人。

甚至，他的某些過去，可以說是“惡名昭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