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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譽瞳眸猛然一縮,快步走向璋兒的臥房,在看到眼前的場景時,他瞬間僵在原地。
璋兒赤裸著身子,不知所措地抱臂站在浴桶中,冰冷的洗澡水裹著他幼小的身軀。
他濕漉漉的眼眸中滿是恐懼,小小的身子在冰冷的水中止不住的顫抖。
陸譽的心臟仿若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緊攥,窒息般的痛意瞬間席卷著他的身軀。
璋兒還未回神,整個人怔在原地,在看到他出現在門口的瞬間,眼眶瞬間泛紅,委屈地伸出雙臂。
哽咽啜泣的聲音中滿是不知所措的嗚咽。
陸譽心如刀絞,心口仿若被重石壓著。
他快步上前,雙手把璋兒從冷水中抱出,脫下身上的外袍,緊緊地把小人兒裹在懷中。
他伸手拭去孩子臉上的淚珠,輕聲哄道:“璋兒不怕,伯伯在這里。”
璋兒委屈的淚水瞬間流下,小小的身子被裹在陸譽的外袍中,拱在陸譽的懷中,不停地啜泣著。
“不怕,哪怕天塌下來都有伯伯在”,陸譽輕柔地拍著璋兒的后背,想著方才婆子的話,他輕聲道:“讓伯伯看看你身上的東西好嗎?”
璋兒顫抖著點了點頭。
陸譽掀開衣袍,掃視著璋兒身上的紅痘,他低頭垂眸掩著眼底的嚴肅,抬眸望向璋兒的時候,眼神中又滿是溫和。
“璋兒生病了,將軍府中已經不適合養病,伯伯陪你去私宅住一段時間,等你病好了,我們再回將軍府找娘親,好嗎?”
此時,璋兒的眼眸泛著水光,臉頰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嘴唇發白,整個人卻不停地在抖動著。
陸譽手指貼在孩子的額頭上,炙熱的溫度瞬間傳到他的手心。
此事已經不容猶豫,他站起身來,橫抱著璋兒快步走向院外。
陸譽冷冽的眼眸凝視著璋兒院落中的所有侍人,厲聲道:“將軍府所有人十日起不得離開府邸,所有貼身照顧小公子的人全都轉移到城郊的莊子上觀察。”
他轉身對著孫校吩咐道:“秘密調查府中出過痘的侍人,全都送去城南的私宅伺候。”
陸譽雷厲風行地調動著府內眾人,他微微轉身,眼神犀利道:“此事若是敢讓郡主知曉,所有人等一律處死。”
話音剛落,陸譽便抱著已經高燒昏睡的璋兒匆匆向外走。
這痘癥傳染性極大,不論璋兒是不是,都要謹慎對待些。
璋兒已經燒得迷糊,半夢半醒間聽到陸譽溫柔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璋兒不怕,伯伯在。”
陸譽溫暖的胸膛緊緊抱著他,手臂微微晃動。
璋兒恍惚之間,想起了那夜在娘親臥房門口聽到的秘密,他沙啞地小聲喚道:“爹爹...”
陸譽愣了一下,喉嚨堵塞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緊緊抱著孩子,如同當初璋兒剛出生抱他那般。
他喉嚨哽咽,眼眶泛紅,輕聲“嗯”了一聲。
他在璋兒出生后,曾經無數次的幻想過孩子第一聲喚他爹爹的場景。
也許是在他牙牙學語時的脫口而出,也許是在他蹣跚學步時的高聲呼喚。
從未想過是在孩子病重時脫口如出的呼喚。
璋兒并不知曉他是他的父親,大抵是生病時脆弱的呼喚聲,但就這微弱的一聲爹爹。
陸譽的眼眶已然泛紅,他微微晃動著孩子,輕聲哄道:“睡吧,睡醒就好了。”
出痘導致的高熱使得璋兒昏昏沉沉睡了過去,陸譽眼眸中滿是焦灼,他端著安然送來的湯藥,輕輕喚醒孩子,一勺一勺往他嘴中喂著。
璋兒艱難地睜開雙眸,看著陸譽眼中的擔憂,他含著淚,攥著陸譽的衣襟,嗚咽道:“爹爹,我是不是要死了。”
陸譽緊緊攬著璋兒,“不會的,爹爹不會讓你死的。”
話音未落,璋兒幼小的身體瞬間撲進陸譽的懷中,同林舒蘊般相似的眼眸哭得委屈,“那爹爹為什么不要我們?為什么不早點來接我們回家?為什么要讓我們一直住在外祖父家?”
孩子哽咽說道:“我...我也羨慕別人有爹爹。”
陸譽一顆心瞬間碎成千百片,胸口處窒息般的痛意使得他身體微微顫抖,他張了張嘴,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璋兒繼續哭著說道:“若不是前兩天你和娘親說話被我聽到了,你們還要瞞著我。”
兒子的質問仿若一把鋒利的匕首徑直插在了陸譽的心臟,如刀絞般的痛意席卷著他的全身。
他緊緊抱著璋兒,啞聲說道:“是我虧欠你們良多。”
“你能講講我出生時的樣子嗎?”
璋兒拱在陸譽的懷中,說罷,他的眼眸卻閃過一抹悲傷,若是他死了,還有這些記憶能陪著他。
昏黃的燭火在屋子內微微跳動,璋兒喝下湯藥后,同陸譽一起躺在床榻上,他縮在他的懷中,聽著他出生時的故事。
“你出生的時候,皺皺巴巴像個小老頭。西北還在下雪,我和你娘親早早便想好了名字,待你出生后,我在家中的院子中種了一顆松樹,還在樹下埋了一壇好酒。”
“那時家中貧窮也沒有侍女下人,我抱著你睡覺,給你換尿布,我和你娘親也是第一次當父母,每夜時不時地驚醒,手指放在你的鼻尖,看你還活著沒有。”
陸譽說著說著輕笑出聲,“當時璋兒出生后,同我生得一模一樣,你娘親給了我好幾日的臉色看。”
“因為是弄璋之喜所以叫璋嗎?”
璋兒仰著頭,貼著陸譽的脖子小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