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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譽的頭顱本就是胡人想要得到的東西,他離她越遠,她便越安全。
隨著林舒蘊抵達山坡上,她看著山坡下的營地燃燒著陣陣火光,她跪伏在地上,哭得聲嘶力竭。
“若是不殺了他們,后方支援隊伍趕來,我們只有死路一條,有老侯爺在天保佑,世子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林舒蘊聽著安然的聲音在她身后響起,她攥緊她的衣袖,哭得沙啞道:“安然,你一定要救救他,箭...箭射到了他的胸膛上,他不能死,不能死?!?
受驚過度的林舒蘊已經(jīng)語無倫次,卻目不轉(zhuǎn)睛地望著安然,似是在等她肯定的回答。
安然重重點頭,說道:“你放心,我一定會救世子的”,說罷,她攙扶著林舒蘊就要往后撤,但林舒蘊卻一直癱坐地上,眼眸卻緊緊盯著山坡下的動靜。
“走,先回馬車上,你的精神已經(jīng)快撐不住了。”
安然紅著眼睛,擔心道。
林舒蘊卻執(zhí)拗地搖著頭,低聲喃喃道:“不行,我要親眼看著他活著回來,我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一次喪夫之痛了......”
她的話還未說完,一陣淡淡卻幽香傳到了她的鼻尖,還不等她詢問,眼皮的困頓瞬間使得林舒蘊的意識瞬間喪失。
安然輕輕撫摸著林舒蘊隆起的小腹,感受著胎動,小聲道:“你們受苦了?!?
她還記得陸譽安排好所有人后,孤身前往敵營前,對她說:“郡主性子執(zhí)拗,營救上來后不用管我,想盡一切辦法把郡主送回平盛關?!?
他說的對。
若非她準備好了迷藥,林舒蘊便會一直在這里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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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蘊的身體已經(jīng)處于極限狀態(tài)。
緊繃的神經(jīng),食不果腹的酸楚,還有孕后期酸疼的身體,使得林舒蘊在迷藥的藥效過去后,還沒有醒來。
安胎藥也是侍女攙扶著林舒蘊的身體,一勺一勺的灌進她的口中。
也不知過了多久。
林舒蘊的耳邊逐漸傳來了許多人急促奔跑的聲音,嘈雜的聲響使得她心口一窒,心臟瞬間不規(guī)律的跳動著。
她猛然睜開眼眸,下意識撫著隆起的小腹,疑惑地看著眼前的帳篷,神思還未回籠,耳邊便響起了一道蒼老急促的呼喊聲。
“世子,老頭子求你了,你一定要挺住?!?
“快點,拿烈酒的人去哪里了?!”
“熬藥的人呢?怎么現(xiàn)在一點動靜都沒有了!”
林舒蘊瞳眸猛然緊縮,心臟瞬間胸膛中劇烈地跳動著,那夜的記憶瞬間涌入了她的腦海中。
“世子!”
蒼老的聲音再次傳到了林舒蘊的耳中。
是陸譽!是陸譽!
林舒蘊撐著虛弱的身體快速坐起身來,她雙腿接觸到地面的剎那,酸軟的雙腿使得她瞬間癱坐在地上。
屋內(nèi)所有人都在忙碌著,已然沒有人顧得上她。
林舒蘊手臂快速撐著站起來,攙扶著桌椅木柜,在繞過屏風后,她看著一群侍人正在忙碌著,往對面的屏風中送著東西。
一位侍女看著林舒蘊虛弱地撐著著屏風望向他們,她趕忙上前勸道:“郡主,您身子虛弱我送您回去。”
林舒蘊搖了搖頭,沙啞的聲音已然響起:“陸譽是不是在里面?”
侍女紅著眼眶,點了點頭。
“你攙著我過去”,林舒蘊吩咐道。
侍女卻沒有絲毫動作,眼眸中滿是擔憂地望向她。
林舒蘊已經(jīng)沒有力氣再和旁人說話了,她甩開侍女的手臂,托著酸軟的腰肢,咬著牙走進了屏風中。
映入眼簾的畫面,使得林舒蘊眼眶瞬間泛紅。
陸譽臉色灰青,雙唇慘白如紙,渾身扎滿了金針,滲出的鮮血已經(jīng)把他渾身的繃帶染紅,身下的床單已然滿是鮮血,進氣比呼出的氣要多。
端著熱水的侍女進來還是白水,出去的時候就變成了一盆血水,她們身旁地木碗中,還有三根沾著鮮血箭鏃。
老軍醫(yī)讓他上半身倚靠在軟枕上,不停地拍打著他的臉頰,高聲呼喊道:“世子,世子,你不能睡!”
林舒蘊的淚水瞬間順著雙眸流下,她捂著嘴站在一旁不停地哭泣著,不敢上前驚擾了老軍醫(yī)的醫(yī)治。
“烈酒來了?!?
孫校匆匆走進門來,高聲喊道。
“快把烈酒混著幾案上的湯藥給我端一碗過來”,老軍醫(yī)急促說道,“再去給我弄些雪水或者冰冷的井水來。”
林舒蘊就這般看著老軍醫(yī)捏著陸譽的雙唇,撬開他的唇齒,硬生生給他灌下一大碗混合烈酒的藥劑。
昏迷的陸譽卻很難咽下,瞬間從喉嚨中順著嘴角涌了出來。
老軍醫(yī)卻早有準備,他再次端來一碗給陸譽灌了下去,他氣憤道:“世子,你要是再吐出來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陸譽聽不到外界的聲音,盡管再次吐了出來,但是灌下去的計量已經(jīng)足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