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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回一條命,所幸沒有什么后遺癥。”
安然聲音顫抖著說道:“你可是郡主,怎么會受這么重的傷。”
“你底子本就虛弱,若是讓落胎藥的毒性侵入身子,只怕會大出血...”
林舒蘊緩緩闔上雙眸,輕聲說道:“給我熬一碗吧。”
安然看著林舒蘊堅定的決心,低落地說道:“好。”
說罷,安然就轉身離開了屋內。
此時,屋內只剩下了林舒蘊和陸譽。
林舒蘊抬眸望向陸譽,只見他雙臂撐在圓桌前,一雙通紅的眼眸已經布滿了血絲,他聲音沙啞仿若被粗石沙礫磨過一般。
“挽挽,求求你。”
林舒蘊眼眶的淚水瞬間滑落,她撇開眼眸不再望向陸譽,意志的堅定已然使得陸譽心臟隱隱作痛。
他胸口仿若被重石壓著,每次的呼吸都使得揪著心臟疼得他冷汗直流。
“你就這么忍心丟下我和孩子們嗎?”
陸譽緩緩蹲在林舒蘊的面前,聲音顫抖著問道。
林舒蘊再次轉身,眼眸半分都沒有在他眼前停留,她根本不想同他說話,也不愿同他交流。
陸譽仿若一頭失智的困獸在屋內來回踱步,他手指緊攥,青筋已經凸起,指節泛白。
他轉頭正欲推開大門,讓下人阻止安然熬藥,便看到小姑娘已經拎著食盒站在了門口。
“陸譽,你敢!”
陸譽還未把東西打碎,林舒蘊已經站起身來,她跑動門*口,紅著眼眶,使出了渾身的力氣一把奪過了食盒。
“清風,讓安然姑娘先去花廳,莫要怠慢了客人。”
說罷,林舒蘊就關上了房門。
屋內,
食盒被兩人緊攥著,陸譽的力氣很大,但他卻不敢使勁,怕用力便會讓林舒蘊胳膊脫臼。
林舒蘊眼眶泛紅,顫抖著聲音緩緩說道:“陸譽,你知道嗎?我怕死,真的怕死。”
“西北書坊被燒的時候,我和才滿月的璋兒還在睡覺的濃煙四起,我真的很害怕。”
“之后在京郊懸崖的時候,我既怕有人找到我,又怕沒有人發現我們母子還在懸崖上。”
“現在懷上老三,我也怕死。”
“你以為我想落了他嗎?我怕璋兒和瑛瑛不在你身邊長大,我怕因為他們叫你伯伯,你不愛他們;我怕你移情別戀和別的女人生孩子,我怕你再次權衡利弊讓我們無家可歸!”
林舒蘊一聲聲的控訴仿若尖刀一般狠狠扎向陸譽的心臟,他眼眸布滿了血絲,身體微微顫抖,寬厚的腰背此刻也微微佝僂。
“原是這般,我...”
陸譽話音未落。
林舒蘊只聽咚的一聲,手中的食盒已經被陸譽打碎。
還未等她說話,陸譽掀開衣袍,緩緩跪在了食盒的木屑殘渣和碎瓷片上,一瞬間,鮮紅的血液從他的小腿處緩緩流淌。
林舒蘊瞳眸一縮,心口一窒,眼淚如同斷線的珍珠不停地滾落,她微微俯身,緊攥著陸譽的肩膀,“你快些起來。”
陸譽清冷的面容滿是悔恨,眼角的小痣仿若血淚一般,他粗糙的手指輕輕擦拭著林舒蘊臉頰上的淚珠。
“挽挽,不哭,我從未想過你有這么不安。”
“我給你立個字據可好,不論我是誰,不論我是什么身份,璋兒永遠都是我的繼承人,這樣可好?”
林舒蘊身著一襲素色衣衫,發髻輕挽,雙頰已然哭得泛紅,憔悴的眼眸使得陸譽愈發心疼。
她含著淚繼續說道:“你的字據要再加一條,不能偏愛老三。”
陸譽仰頭著哭得脆弱的林舒蘊,他輕聲說道:“我心疼你還來不及,怎會偏愛孩子們?”
林舒蘊心頭那根繃緊的弦,被陸譽這句話驟然割斷。
她眼眸定定地鎖在他臉上,心臟深處仿若什么東西已然碎開,她積壓已久的情緒徹底決堤。
她緊攥著陸譽的衣襟,額頭抵在他的肩頭,整個人蜷縮下去,破碎的嗚咽聲瞬間響徹整間屋子。
看著林舒蘊的膝蓋很快便要跪在碎瓷片上,陸譽趕忙伸手抱著她,讓她倚靠在他的身上,但他小腿處的碎瓷片和木屑卻扎的愈發得深。
“阿譽。”
林舒蘊靠在他的身上,恍惚之間喚了一聲他們之間親昵的稱呼。
陸譽酸澀的眼眸閃過一抹淡淡的光芒,他唇角勾了勾,卻聽到了身上人均勻的呼吸聲。
他單手抱著林舒蘊,右手撐著身體緩緩站起身來,雙腿疼痛使得他每走一步都仿若在刀尖上行走一般。
陸譽的臂彎卻穩穩地抱著懷中人,他輕輕把她放進雕花木床,他緩緩走向幾案,從衣袖中拿出一柄匕首,快速割向手腕,血液順著手腕快速滴落在硯臺中。
不過須臾,陸譽看著手中的用鮮血寫好的承諾書,已經蓋好了他的私印和宣平侯府的印章,輕輕放在了林舒蘊的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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