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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把他給朕拖出去,打五十...不,二十大板。陸譽,你給朕跪在宮門口,什么時候想清楚了什么時候再滾回侯府。”
陸譽俯身叩首的剎那,聲音沙啞道:“臣...遵旨,這是臣在外祖父家中尋到的母親遺物,聽聞是陛下贈予,現在臣物歸原主。”
皇帝唇瓣微顫,手指在接過玉笛的時候,手指已然不受控制。
當他想要說些什么時候,陸譽已然轉身走出了菱花閣,他徑直伏跪在長凳上受刑。
陸譽看著屋內皇帝呆坐在原地,眼眸卻閃過一道陰郁的光芒,能賭的都賭上了,接下來只剩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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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蘊長坐在窗沿邊的軟榻上,眼眸望著遠處被風雨吹拂著飄搖的綠葉。
烏云密布,黑云壓城,大雨仿若要把京城的臟污全都沖刷干凈,下了一天的雨,直至傍晚都沒有停歇。
突然,林舒宴的身影出現在梧桐院的門口,她伸手招呼著,只見他行色匆匆,眼中滿是著急。
“他...都記起來了嗎?聽小弟說,父王還打了他。”
林舒蘊眼神空洞地點了點頭。
“陸譽向陛下求娶你的事情,已經傳遍了整個京城。”
林舒蘊怔了一下。
不過須臾,林舒蘊撐著油紙傘,慢慢走下馬車。
高聳巍峨的秦華門下,陸譽挺拔的背影徑直地跪在滂沱大雨中,冰冷的雨水沖擊著他寬厚的肩膀,飛濺而起的雨滴從肩膀飛落在地。
他的身形微微晃動,鮮血似水般從他身下緩緩流進水流中。
她看不到陸譽的面容,他得背影透出的疲憊和乏力已然刺痛了她的眼。
“陛下盛怒...打了他二十大板”,林舒宴聲音低沉,“他已經在秦華門外跪了兩個時辰了...”
林舒蘊喉嚨仿若被什么堵上,她撐著傘緩緩向前走去。
隨著逐漸走出巷道,她的面前突然出現了一位身形高大的侍衛,他似是早已在此等候一般。
“孫校見過世子、郡主”,他恭敬伸手行禮,阻攔道:“主子特意派我守在此處,不讓郡主靠近。”
“哦”,林舒蘊輕嗯一聲,轉身的剎那,嗓音帶著一抹沙啞:“讓他不要死在這里。”
隨后,她似是漠不關心轉身離開了巷子,徑直朝著車廂走去。
車簾掀開的瞬間,林舒蘊的眼眸沁出一抹淚光,如流星般轉瞬即逝,隨即一雙粉頰再次化為淡漠。
她沉默地坐在車廂中,沒有回家,沒有同林舒宴說話,更沒有再望向陸譽那抹跪在雨中的血色背影。
這不像她曾經認識的宣平侯世子。
那時他話里話外都是宣平侯府的門楣,肩膀上全是扛著擔起侯府門楣的重任。
他所有的抉擇都可以為了侯府犧牲自己,甚至于親事都可以權衡,可以利用。
現在他卻是變了。
權傾朝野的陸大人,早晨才被父王打了幾杖子,下午又被皇帝打了二十大板,現在又長跪在秦華門前。
明天一早整個京城都會知曉堂堂陸首輔,為了娶一個貌丑二嫁女違抗圣意,還被陛下罰跪在眾目睽睽之下,定會被世人恥笑。
林舒蘊喉嚨一哽,不愿再想。
她也不知過了多久,林舒宴走進車內,掀開車簾剎那間,她卻是同站在雨幕的陸譽對視。
陸譽的一雙臉頰已然慘白如蠟,淡藍色的衣袍已經沾滿了泥水,他什么都沒有說,只是露出一抹淡淡笑容。
林舒蘊快速垂眸,避開陸譽炙熱的視線,聲音沙啞說道:“哥哥,我們該回府了。”
“哦,好。”
此時,層層密布的烏云中,微弱的月光穿透云層照亮了馬車歸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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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蘊回到王府的時候,已然過了子時,她今日沒有去接璋兒,也沒有看到孩子,心中總是難安。
她躡手躡腳走到璋兒的臥房前,卻看到了燈盞依舊亮著,明月似是坐在床榻前哄著孩子,璋兒微弱的啜泣聲引得林舒蘊的心尖一痛。
她收拾好低落的情緒,推門而進,輕聲喚道:“是哪個不長眼的惹我們小公子掉金豆了?”
璋兒聽著娘親的聲音,才被明月哄好的情緒瞬間崩潰,他赤著腳從床上跑下來,委屈地撲進她的懷中。
“...他們說...”,璋兒哽咽抽泣道,“說你...要被送去...和蠻夷...和親。”
宮中的上書房消息也傳得很快,事情已然傳到了璋兒的耳朵中。
林舒蘊俯身蹲下抱著璋兒,手指輕撫著他微微發顫的身軀,緊緊把他摟在懷中,聲音溫柔說道:“你小的時候,娘就把你抱在懷里,我們被大舅尋到的時候,你也一直牽著娘的手。”
“娘向你保證,不論干什么都不會丟下你。”
林舒蘊不敢向璋兒保證,她只得給璋兒做出承諾。
璋兒已經能聽明白的大人的話,他眼底的淚水瞬間迸發而出,委屈如小獸般嗚咽道:“娘不能去,璋兒不想要娘去。”
林舒蘊手指輕輕擦拭著璋兒的淚水,“好,不去不去。小寶,你該睡覺了,娘今天摟著你睡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