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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蘊招了招手,拿起手中的錦帕擦拭著兒子額頭的灰塵:“給娘講一講,為什么打架?”
“因為他們說我們,沒爹沒娘,我們就狠狠揍了他們一頓,讓他們亂說話,我的發型......”
小卷毛話音未落,一雙溫柔的手已經幫他扶正了頭上的發帶,香香的帕子擦拭著他的額頭。
溫柔地就像他夢想的娘親一樣。
林舒蘊從未見過這般精致的娃娃,發絲微卷,在陽光下的眼眸看起來就像是淺棕色的琉璃一樣。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姜然,我爹是征北大將軍姜以安...我沒娘,家中還有幾匹馬...”
林舒蘊撲哧一聲笑出聲:“你若是再說,都快把家底給說出來了。”
世子妃知曉了兒子打架的緣由后,無奈說道:“你怎么這么笨,你爹打架從來沒有被人發現過。”
霖兒驚呼道,“哇”,說罷,他揮著手喊道:“姜然,我們送你回家,姑姑的車上已經備上吃食了。”
“不,不用,我爹...”
江然話音剛落,似是在門口看到了什么,眼眸放著光大聲喊道:“爹,我在這里...”
林舒蘊循聲而望,還未看清來人,身旁已然傳來了世子妃嫂子的小聲驚呼聲。
“朝中竟然還有這般俊朗的男人...”
林舒蘊轉頭望去,只見一位身形高大,眉眼深邃的男人緩緩走了過來。
附近的宮女們也紅著臉,在竊竊私語著。
若是她哥哥是風流倜儻、五官端正;陸譽是清冷孤高,仿若一株蘭草,面前的姜以安便是五官深邃,身形挺拔,一眼望去便知是個俊俏的男人。
姜然扯著他過來,介紹道:“這個是,這個是我爹。”
世子妃揚著最明媚的笑容,“原來將軍便是姜然的爹爹,我父親曾經不止一次的夸獎過你。”
姜以安拱手行禮,“老將軍最近身體可好?”
“有勞將軍掛心了。”
林舒蘊看著姜以安望向她,她微微福身行禮,點頭示意。
而在遠處的文淵閣后門,
陸譽身著暗紅官服,遠遠地眺望著此處,他的心頭卻止不住翻涌著酸澀。
怎么才解決了那個窮酸鰥夫,又冒出一個年過而立還尚未娶妻的將軍?
若非他沒有看錯,方才還瞧見幾個鰥夫、和離未娶的公子哥裝作一副慈父的樣子來接孩子。
小吏看著陸閣老默然凝視,大氣都不敢出。
過了許久之后,他輕聲說道:“陸閣老,朔北胡夷部有折子上奏,請尚公主,行和親之事。”
陸譽沉默了。
鎮守朔北邊境的軍隊正是他父親宣平侯陸彥的舊部。當年,陸彥便是在與胡夷部的廝殺中戰死沙場。
正因如此,皇帝才將他的母親沈諾從宮中放歸侯府處理喪事。然而,皇帝卻沒有料到,沈諾對陸彥用情至深。
當陸彥漆黑的棺槨被抬進侯府的那一刻,眾目睽睽之下,沈諾哭著撞向棺木,殉情而亡。
年幼的陸譽踉蹌地趴在母親的身旁,哭著喊道:“娘,你不能走,不能走。”
一夜之間,陸譽父母雙亡,淪為孤兒。
他自知自己不是陸彥的親生骨肉,但此生與父母最快樂的時候,便是在五歲那年,隨母親遠赴朔北尋爹爹的日子。
他們一家人坐在帳子里,分食著香噴噴的烤羊腿。陸彥爹爹笑起來溫和,抱著他坐在高頭大馬上學騎射,打野兔。
前幾年他鎮守在朔北,也同胡夷部交戰過幾次,隨著單于愈發年邁,他的兒子們外強中干,難堪重用。
一個小小的蠻夷之族也敢來求娶朝中公主。
陸譽當即票擬道:“駁回。”
第二日,
陸譽正準備去上書房尋璋兒時,皇帝身旁的李公公卻來到了文淵閣,笑著諂媚道:“陸閣老,陛下在菱花閣等您。”
他心中頓生疑惑,手指從荷包中拿出一塊銀錠子,輕笑道:“公公可知,陛下尋我何事?”
李公公收攏好銀子,笑著說道:“老奴聽說貌似是關于和親...”
陸譽在整個宮中最厭惡的地方莫過于菱花閣,他的母親曾經被囚禁在此處。
皇帝卻總是對這里念念不忘,一副故作情深的樣子當真是可笑。
陸譽垂眸整理好情緒,看著皇帝正坐在母親曾經的古琴旁,他拱手行禮道:“臣陸譽見過陛下。”
皇帝笑著說道:“承玉上次派人送來的茶已經沒有了,朕甚是歡喜,你可還藏著些?”
陸譽眼眸閃過一抹陰郁,唇角勾起道:“若是陛下喜歡,臣自當竭力為陛下準備。”
皇帝眉眼笑著,又想起了要事,沉聲說道:“承玉,你還是太過于年輕。”
陸譽故作不懂道:“還請陛下明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