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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譽,我不想再見到你了,我們再次相遇權當只是個陌生人罷了。”
林舒蘊渾身冰涼,喉嚨哽咽,她感覺著心臟隱隱的刺痛,緊攥著手中的帕子推門離開。
她快步跑向主屋,卻在繞過抄手游廊緩緩停下了腳步,她扶著廊柱,眼淚瞬間迸出,撫著胸口快速喘著氣。
不過須臾,淚痕便布滿了整張面容,臉上的紅斑顯得愈發妖艷。
當初在西北的甜蜜不是虛情假意,在云家父母的墳前對天地而拜的成親也非裝模做樣,蜷縮在西北*土炕上的濃情蜜意也非刻意為之。
西北滿腔噴涌而出的愛意是真的,京城屢屢冷待心中苦澀,險些命喪黃泉難忍的恨意也是真的。
五味雜陳的復雜情緒仿若一張大網,逐漸勒著她的心臟,她捂著臉頰,情緒隨著淚水逐漸滑落。
直至眼淚逐漸干涸,她怔怔站起身,麻木地讓明月幫她重新洗漱擦拭,泛紅的眼眶已然逐漸平靜。
她的孩子們還在等她。
她已經沒有什么所求的了。
此時,隔壁莊子內。
孫校著急地在門后來回踱步,眼睛看著桌面上攤開的藥膏和繃帶,眼眸一直望著定王府莊子的位置。
突然,咚的一聲,房門被人猛烈推開。
只聽咚地一聲,男人都未來得及站直,已然重重倒在了門上。
孫校趕忙上前,卻看到陸譽臉上的面具已然摘下,一雙眸子通紅得嚇人,臉色慘白,渾身充斥著難以言說哀傷。
他趕忙攙扶著,焦急說道:“上次肋骨斷了,后背的淤青和傷口還未好,昨夜又在河水中來了這么一遭......”
“無妨,都是我欠他們的...”
陸譽沙啞的聲音打斷了孫校的話,當他抬眸望去時,陸譽已然昏了過去。
孫校手忙腳亂地把陸譽攙扶上床,伸手卻觸碰到了他滾燙的額頭。
他趕忙掀開衣襟,陸譽后背鮮紅的傷口已然被泡到腫脹發白,濃黃色的液體一直在往外滲著。
他緊咬牙關,只能無奈嘆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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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陵水縣險些被洪水淹沒,林舒宴早早便從京城出發,騎著快馬來接他們回家。
踏上馬車前,林舒蘊微微瞥向人群,陸譽的身影已然不在。
她垂眸轉身坐進車廂內,璋兒撲進她的懷中,小聲嘟囔道:“娘,怎么沒有見到秦一?”
林舒蘊斂眸,輕聲說道:“他大抵是有事先走了,日后娘再給你尋新的師父可好?”
璋兒懵懂地點了點頭,小聲說了一句:“好,不能耽誤他的事情。”
“好孩子,困了就睡吧。”
瑛瑛抱著小黑縮在林舒蘊的懷中,一雙眸子也紅得嚇人,林舒蘊以為她也要問關于陸譽的問題時。
小姑娘卻哭著撲進她的懷中,“娘,外祖母會不會把小黑趕出家門?”
林舒蘊被逗笑。
父王拿回來小鹿刺激到了母妃,她曾經勒令,府中不讓再出現第二個活物。
現在小姑娘長大了,知曉了定王妃在府中的權威。
她輕輕撫摸著瑛瑛柔軟的發絲,“不會的,我和璋兒都去求外祖母把小黑留下,若是不行,讓你大舅小舅一起去求,這樣可以嗎?”
小丫頭含著淚花,被逗得咯咯笑,“好,舅媽和霖兒哥哥也要去。”
“嗯嗯,都去都去。”
林舒宴聽著車廂內的歡聲笑語,一夜未眠的慌張也逐漸安定了許多。
五年前那場懸崖災禍,莫說是對蘊兒和璋兒產生了陰影,便是對他們一家都心有余悸。
這次洪水,父王母妃也是一夜未眠,早早讓他駕馬來接,權勢滔天、千金富貴都沒有人的性命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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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
結束休假的陸首輔,再次掀翻了朝中局勢。
他回京第一件事便是上密疏奏請陛下,要求徹查大皇子母族,淑妃娘家陵水李氏一脈。
他們侵占陵水縣農民田產,縱容子弟橫行鄉里、殺人越貨,便是京畿府的官員見到他們都要禮讓三分,儼然目無法紀。
大皇子在朝中怒而斥之,陸譽卻拿出證據呈上給陛下。
皇帝看著手中厚重的證據,余光卻看著愈發成長起來的陸譽,陰沉的眼眸中閃過一道不易察覺的滿意。
他已然知曉陵水李氏犯下的惡行,但陸譽作為一個合格的兒子必定是要經過千錘百煉的。
一枝獨秀不是春,分庭抗禮才能看出霸王真本色。
皇帝淡淡說道:“陵水李氏從古至今一向純良,不像是會有欺民一事,此時暫且擱置,陸譽查清之后再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