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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大塊紫紅色的斑痕,包裹著右眉右眼,連右邊臉頰也有一半。
定王妃推門而入,看著女兒正在畫臉上的紅斑,心疼得直掉眼淚。
“我這么貌美的姑娘,還得要弄得這般丑陋,你父王是個不靠譜的,總不能一輩子都這樣吧。”
林舒宴笑著靠在定王妃身上,說道:“母妃這是嫌棄女兒了嘛?”
定王妃戳著她的額頭:“你呀,從小就不讓母妃省心,一想到你剛回來那會瘸著腿,挺著大肚子還要學江南話,我就心疼。”
“那個陸.....哼。”
林舒蘊輕撫著定王妃逐漸激動的情緒:“母妃不氣了,這不是想要活命,陛下可能也是第一次沒有把人殺掉。”
定王妃嘆了口氣:“我的好姑娘受罪了。”
每年上巳節,端陽長公主都會在護國寺的后山舉辦宴席,邀請朝中勛貴親眷來賞桃花,品香茗。
她也不拘著大家,讓大家隨意在山上玩樂。
男人們圍在一起喝著桃花酒,貴女夫人們則在桃樹下賞花,許多孩子們還舉著紙鳶嬉鬧。
定王妃環視四周,在看到陸譽同端陽長公主交談時,她沒好氣地輕哼了一聲。
隨后轉頭環視一圈后,抿著香茶,對著林舒蘊輕聲說道:“還記得安國公府的嫡女嗎?”
林舒蘊點了點頭,眼眸中滿是恨意說道:“她差點讓璋兒沒了性命。”
定王妃輕嗤一聲道:“這就是害我的乖孫的報應。”
“前幾日,我聽忠勤伯夫人說,安國公府的嫡女被退婚后,這么多年一也沒有婚約,前幾日不知怎得,臉上起了一片紅疹,整個人腫脹的就像一個球,太醫去看也判斷不出來什么病,聽說差點喪命,吊著一口氣還在家里養著。”
林舒蘊的胸膛中涌出一股積怨得雪的快意,她只恨沒有親眼看到李娉婷,沒有用權勢壓她一頭。
幸好,她的璋兒健健康康,還能和霖兒放著紙鳶。
想到這里,林舒蘊輕輕扯了扯定王妃的衣袖:“母妃,我去拜佛。”
“好,我看著孩子們。”
大殿中,大佛端坐于蓮臺之上,面容寧靜祥和,香火味道縈繞在其中,誦經聲悠然響起。
林舒蘊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塵世間浮躁的心神在此刻變得安寧。
她只求佛祖能讓親人們平安康健,她的一雙兒女能夠健康長大,她不求他們能創下豐功偉績,只求他們能一生平安。
“郡主也信佛嗎?”
一道熟悉的低沉男聲在林舒蘊的耳邊響起,她瞬間被驚到,下意識打了個激靈。
陸譽怎么在這里?
林舒蘊沒有轉頭,她強壓下心臟的顫抖,依舊面向佛像,故作不熟道:“這位公子是哪位?”
“宣平侯府,陸譽。”
說罷,林舒蘊感覺到身旁的蒲團被人輕輕挪動,大抵是陸譽也跪了下來。
陸譽看著佛像,余光卻一直在看著帶著帷帽的林舒蘊。
他俯身重重叩首,緩緩說道:“我曾經從來不相信這些,但有一天我覺得世間萬物機緣巧合,大抵也有其自己的規則。”
林舒蘊不懂陸譽在說什么,她也不想說話,就一直跪在這里,等著陸譽離開。
但陸譽仿若和她杠上一般,怎么也不離去。
林舒蘊心中生出了一抹不好的猜測,陸譽會不會沒有失憶?
她不想在這些事情上多費腦筋,突然聽到身旁的陸譽似是站起身來,他說:“郡主,在下先告辭了。”
林舒蘊當即站起來了,跪到膝蓋發麻,腳步也踉蹌了幾步,侍女趕忙扶著:“郡主慢些。”
“沒事,我們快些回去吧。”
循著孩子們嬉鬧聲,林舒蘊知曉已然回到后山桃林,侍女攙著她,小心避讓著地上奔跑的孩童和空中交錯的引線。
突然,一根繃緊的紙鳶引線快速掠過,林舒蘊眼前寒光一閃,頭上的帷帽瞬間被掀落。
她瞳孔猛然一縮,下意識環顧四周找拾帷帽,目光卻猝不及防地撞見了站在遠處的陸譽。
當侍女拾回帷帽,重新遮住她的面容,她身體微微顫抖,四肢冰冷渾身僵硬,心臟如擂鼓的聲音不停在耳邊回蕩著。
怎么辦,陸譽看到她的臉了。
若非他忘了,怎么會拿走瑛瑛的兔子,怎么會同她搭話,怎么會一直望著她?
林舒蘊被侍女攙扶著快步前行,陸譽低沉的聲音卻仍舊從身后傳了過來。
“定安郡主,請留步。”
第32章
剎那間,林舒蘊身體猛然一顫,她屏住呼吸,僵直地站在原地。
身后陸譽灼人的目光卻一直注視她,僅憑一瞬間的對視,他肯定認出了她,他果然沒有失去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