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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蘊輕聲說道:“璋兒,小娃娃們都去玩了,你也去吧,不用陪著娘?!?
大抵是幼時被墜崖之后她昏迷的場景嚇到過,璋兒從小總是愛黏在她身旁,她離開片刻,都要睜著眼睛尋她。
從小不愛哭,也不吵鬧,成熟的讓人止不住的心疼,林舒蘊寧愿璋兒像霖兒那般調皮些,像這個年齡段的孩子去瘋跑,卻瘋玩,去給她惹些禍也好。
這般成熟會壓垮他幼小的身子。
璋兒卻仰頭認真說道:“我沒有陪著你,我只想坐在你的旁邊?!?
“好,娘不強求你。”
林舒蘊話語剛落,她轉頭的剎那,身旁竄出來的瑛瑛,手中捧著一塊白色石頭,眼中滿是祈求夸獎的期待。
“娘,送給你魚魚?!?
林舒蘊不知道,這究竟算是世事弄人,還是個老天的巧合。
她手指輕顫著,把仿若燙手山芋的宣平侯府的府印,從瑛瑛的手中拿過來。
她聲音微微顫抖道:“這是哪里來的?”
瑛瑛舉著手中的兔兔,興高采烈道:“瑛瑛拿兔兔換的,伯伯喜歡兔兔,瑛瑛喜歡魚魚?!?
林舒蘊永遠都忘不了,所有事情的開始都是由這個玉佩引起的。
不論是在云縣的河邊老伯,還是在京城的宣平侯府。
她嘴角緊抿,心中隱隱生出一抹不好。
陸譽為什么要用府印換兔子?為什么這個孩子是瑛瑛?她帶著帷帽也被認出來了嗎?
林舒蘊環視著大殿內,卻怎么都尋不到哥哥的蹤影,她握著霖兒的手,著急問道:“你爹爹呢?”
霖兒搖了搖頭:“沒有見?!?
她再次尋找著林舒宴的身影,下意識的余光卻發現了陸譽似是在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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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宴席皆是分案而食,男女分坐大殿的兩側。
坐在幾案前的陸譽,手中一直握著小兔子,視線卻總是被女眷處唯一一位帶著帷帽的定安郡主所吸引。
坐他旁邊的世家子似是察覺到了他的疑惑,毫不吝嗇的解釋。
“那是定王府的定安郡主,聽聞她容貌有礙,太后特許她在宮中佩戴帷帽,沒有人見過她真正的樣子?!?
“不過定安郡主說的官話中總是帶著一抹江南小調的味道,大抵王爺是在江南尋到的。”
陸譽收回了視線,修長的手指卻一直在捏著兔子耳朵。
“世子,我們郡主說,您的玉佩太過于珍貴,孩子不知輕重,還請您收好?!?
侍女輕柔的聲音在陸譽的耳邊響起。
陸譽側目才發覺定安郡主身旁的侍女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恭敬地拿著他的府印玉佩。
他淡淡道:“送出去的東西,斷沒有要回來的道理?!?
陸譽抬眸望去,卻發現瑛瑛又在向他揮手,他唇角輕勾:“就當我送給你們小小姑娘的禮物吧。”
林舒蘊聽著侍女的回話,手指緊攥。
這個府印時而重要到要把她從典當坊綁走,時而不重要到隨意送人。
真是可笑。
現在只能等宮宴結束后,讓哥哥把宣平侯府的府印還給陸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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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宴總是用著冷掉的膳食,聽著虛與委蛇的吹捧,唯一只剩下這宮中的烈酒還能入口。
陸譽端起斟滿酒的杯盞,一飲而盡時,忽然看到了定安郡主用膳時,帷帽忽然飄動露出的下頜。
他眼眶逐漸泛紅,也不知是飲酒后的醉意,還是心中五味雜陳的酸澀。
定安郡主的唇角同挽挽有幾分相似,就連疊兔子都分外相像。
隨著幾盞烈酒入喉,他心中濃厚的思念瞬間沖破禁錮許久的牢籠,心臟如被荊棘包裹般的刺痛,深入骨髓的痛順著血液蔓延至全身的每一寸。
胸腔仿若被壓著巨石,窒息般的痛意裹挾著他的全身。
宴席結束后,皎潔的月亮已然升至空中,陸譽背手而立站在殿前,散著身上的酒氣。
突然,他的肩膀被人一拍。
“你怎么把這玩意兒給小姑娘玩,若是弄丟了,我可賠不起?!?
陸譽不用回頭,便知曉是林舒宴。
他微醺望著林舒宴,淡淡說了一句:“便是把侯府送人又有何妨?”
林舒宴心中咯噔一下,想著妹妹的擔憂,試探道:“這可不像你,你一向是以侯府為重的,...你...是不是還記得?”
陸譽唇角輕笑著,低沉的聲音在靜夜的空中回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