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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他的爹娘早已離逝,妻兒具亡。
這世間已經沒有什么可以留戀的了。
他垂下眼眸看著擺在桌面上畫滿了筆記的《醫經》,手中撫摸著荷包,空洞麻木的深眸中已然布滿了血絲。
想到挽挽拿著這本假醫書想要給他尋回記憶的樣子,陸譽整顆心都仿若被勒□□息。
他的挽挽生產完都沒有養好身體,就一個人抱著奶娃娃的璋兒來京城尋人。
西北到京城整整一千五百多里的距離。
一路上她會不會*做錯過車,會不會餓過肚子,會不會尋不到路而走到深山老林中,會不會遇到亡命之徒。
他什么都沒有給她,甚至還給她留下了一個小拖油瓶。
陸譽看著熊熊燃燒的火焰,想起了他們在西北過年時的場景。
他們裹著被子倚靠暖和的炕頭,小幾案上擺滿了云挽愛吃的各色杏干還有從西北府買來的瓜果點心。
挽挽的肚子仿若揣了個小瓜,每天腰肢酸痛的一直喚他,他心疼的揉著她的腰肢,又輕輕撫摸著孩子的胎動。
他們相擁在西北的冬夜中,當飄雪逐漸灑落的時候,又是春來到。
云縣平穩的幸福便是他此生再難回去的時刻了,若是在黃泉路上,忘川河邊再次相遇的時候,能不能等等他。
“挽挽,我們用不了多久,就能回云縣了?!?
咚的一聲,房梁倒塌。
林舒宴眼眸睜得巨大,整個眼眶已然泛紅。
小院內突然闖進來一群禁軍,太醫院所有的太醫都喘著粗氣站在蘭庭軒的門口。
皇帝身旁的大太監呂一厲聲道:“你們快些把世子救出來,陛下震怒,若是世子有個三長兩短的,定會拔了你們皮。”
人越來越多,但宣平侯府的火,燒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才被徹底撲滅。
“陛下把私庫中所有的好藥都送來了,世子基本脫離危險了?!碧t說道。
林舒宴擦了擦臉上的黑灰,被毒煙熏到陸譽奄奄一息的躺在床榻上,手指還緊攥著一枚荷包,他合眸滿是怒氣地長嘆一聲。
此時,屋外林舒宴的貼身侍衛跑到了他的面前,小聲說道:“別院傳信,姑娘醒來了。”
林舒宴看著天邊的太陽,轉頭再看了一眼逐漸平穩的陸譽,起身離開了宣平侯府。
——
五年后,定王府內。
散學的林望舒趴在梧桐苑門口,偷偷往里看去,突然看到了目標人物正趴在小鹿的身上扣著地上的泥土。
小丫頭穿著一身粉色紗衣,同色系的蝴蝶結綁在了發絲上,脖子上帶著一個平安如意的玉圈,濕漉漉眼眸仿若葡萄,可愛到想要偷走。
林望舒望著周圍沒有母妃的身影,快速跑進院內,抱起小家伙說道:“走走走,說好的小舅帶你去吃香喝辣的。”
他又對著屋內喊道:“姐,我們走了?!?
“你小心些,這家中我同意了可不管用,帶瑛瑛出門小心莫要碰到哥哥?!?
屋內傳來了一道溫柔的聲音。
林望舒洋洋得意道:“老姐,你放心吧,我已經打探好,哥要去京郊接人,決計不會碰到?!?
“你們快些去吧,望舒,莫要讓瑛瑛吃太多,積食了晚上又要鬧騰了?!?
瑛瑛撇了撇小嘴,扯著林望舒的脖子軟糯道:“走走走,小舅不要聽娘說話,我們快走,去吃糯米糕糕?!?
京城郊區。
林舒宴已經整整五年都沒有見到陸譽了,他也沒有想到陸譽回京第一件事便是寫信見他。
五年前,整個太醫院吊住了陸譽的命,但他醒來的第一件事卻是進宮面圣。
沒有人知道陸譽和圣上說什么,但據傳言,陸譽從宮中回府的時候卻是被抬回去的。
大抵是被打了板子亦或是挨了揍。
陸譽再也沒有出現過激行為,也沒有在宣平侯府發瘋,仿若前日重重都是夢一般。
他的行為舉止再次恢復了往日的穩重自持,皇帝愈發看重,他手中的權利也愈發的高。
陸譽順勢請命去朔北操練起老侯爺留下的部隊,皇帝想了幾日后便允了。
從那之后,他便再也沒有回過京城。
林舒宴猜測,大抵是陛下又用秘書改變了陸譽的記憶,今日出門前,定王專門囑咐:“要記得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
看著遠處官道蕩起陣陣煙塵,馬隊逐漸由小變大逐漸出現在他面前時。
林舒宴心中五味雜陳,無數種的情緒在心頭翻騰著,所有想說的話到了嘴邊只有一句:“最近可好?”
陸譽的臉上已然沒有五年前的青澀,鋒利的下頜線甚是硬冷,一雙眼眸不自覺地給人以威壓。
若說五年前的陸譽只是皇帝身邊的紅人,現在的陸譽便是手握重權的肱骨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