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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挽緊咬牙關,裝作同意的樣子,垂眸點了點頭,又想起今日的來意,輕聲說道:“后日,我想去京郊圓福寺祈福。”
陸譽蹙眉盤算著后日還有事情,說道:“再過幾日,我陪你去。”
云挽搖了搖頭,“就要后日去,再給小寶求個平安符。”
怕陸譽不同意,她頓了頓道:“...給世子也求一個...”
陸譽看著云挽的性子變軟了,不再同他置氣,他陰郁的情緒也緩和了片刻,頷首道:“好,那就去吧。”
“不過,明日陪我散散心可好?鏡湖最近春景如畫,府中的畫舫也整修完成。沒有別人,就我們兩個帶著孩子去逛一逛可好?”
陸譽抬眸望向她。
云挽猶豫了,最后一日她不能再拿自己和孩子的命開玩笑,但卻又想到孩子從未和陸譽相處過,哪怕留下片刻的回憶也好。
她點了點頭,權當陸譽是個替身罷了。
陸譽的臉色也變得溫和,唇角也變得舒緩了許多。
“還有一件事,世子可以寫一下小寶的名字嗎?我寫得不好,后日怎么拿給主持去看。”
云挽聲音輕緩,一雙眸子滿是期待地望向他,陸譽自然不會駁了她意。
用一張紅色灑金紙上,走筆游龍地寫下“陸云璋”三個大字。
云挽看著熟悉的筆跡和字跡,珍視地看著這張紙,轉身就跑出了書房。
阿譽曾經(jīng)也給小寶寫過一張紙,他還專程寫了一篇文章來寫小寶出生時的心潮澎湃,只不過這些東西早已在云縣書坊被燒毀的時候灰飛煙滅。
現(xiàn)在只能從陸譽身上尋到獲得阿譽的遺物。
待孩子長大,還有這張紙告訴他,他的爹爹愛過他,無數(shù)次撫摸著她的肚子期待著他的降生。
不過是英年早逝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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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春日的暖陽照得人心暖暖的,云挽抱著小寶,緩緩掀開了車廂,看著京城熟悉的街景,眼眸中閃過一抹悵然。
她低喃道:“我來了京城,手中的銀子已經(jīng)不夠了,只得在一處酒家?guī)凸ぃ咳绽鄣奖Ш⒆拥牧舛紱]有,所幸酒家的老板娘很好。”
“京城真是一個絕望的地方,我尋不到人,這里卻又沒有家的歸宿。”
陸譽看著云挽眼眸中滿是哀傷,他沉聲道:“無妨,日后還有我在。”
“有你在,是要把我放到私宅的意思嗎?”
云挽的話語平靜,卻驚起了陸譽心中的波瀾,他壓抑下心中的情緒,解釋道:“私宅中都是我的人,不會有人再對你和孩子做什么。”
云挽輕嗯了一聲,無所謂了,畢竟她很快就要走了。
畫舫上風景很好,草地的青草和湖水清冷的味道飛進眾人的鼻腔中,小寶病好之后,愈發(fā)粘著云挽,左胳膊緊緊抱著云挽的肩頸,右手在努力夠著桌子上的桃花枝。
三層畫舫沒有什么外人,云挽的心情也舒展了許多,轉頭看著幫小寶折桃枝的陸譽,腦海又陷入了回憶中。
突然,畫舫三層的大門打開,有人不請自來。
“承玉,看著你家畫舫亮著燈,猜著你在,我就來了。”
人還未來,張揚的聲音已然先響徹進船內(nèi),不過片刻,只見定王世子林舒宴搖著扇子推開了房門。
云挽趕忙抱著孩子轉身離開,卻不料她的余光卻看到了李娉婷也在其中。
“既然云姑娘也在,不妨給我們端幾盞茶。”
第26章
云挽怔了一下,她抱著小寶背對著眾人徑直離開,陸譽卻是一句話都沒說。
她似逃一般抱著小寶躲在畫舫二層的茶水房中,她不要再去干伺候人的事情了,她也不要再去見李娉婷了。
圓圓接過小寶,蹭了蹭孩子的頭頂,小聲說道:“你真的明天要去寺廟嗎?”
她伺候的主子不多,但云挽卻是最好的一個。
圓圓仍然記得第一次見云挽,她眉目如畫,身著粗布衣裳卻難掩身材,溫柔地挽起衣袖就要幫她收拾。
現(xiàn)在,云挽瘦了許多,一雙桃花眼中滿是氤氳的霧氣,臉色也變得蠟黃了許多,整個人瘦弱仿若一股強風就會吹倒。
“該走了,已經(jīng)沒有可留戀的。”
云挽的嗓音滿是疲憊,她看著窗外的風景,陽光灑在波光粼粼的湖水上,風景正好,她卻不太好。
“原來云姑娘是來這里端茶了,我說怎么都找不到你。”
李娉婷的聲音仿若從地獄深處傳來的幽靈一般,她笑著環(huán)臂站在門口說道。
云挽站在圓圓身前,低聲說道:“快把孩子抱走。”
李娉婷笑瞇瞇道,“你的孩子命真大”,她瞬間變了臉色,眼中滿是狠毒道:“你要知道,若是陸譽不愛你,我還可以讓你留下,不外乎是個妾室。”
“這聯(lián)姻啊,最怕的就是有人動了真心。不過我這個人很慈悲的,你若是吃下這個絕子藥,我今日就放你一馬。”
云挽被李娉婷壓得直往后退,她緊咬著唇角,掙扎道:“我不。”
此時三樓,陸譽臉色陰沉地看著林舒宴,“你怎么把她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