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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禮之人是誰,已然一目了然。
她面無表情地打開盒子,里面赫然出現了一根桃花樣式的金簪。
云挽走至梳妝臺前打開一個純樸的木盒,棉柔的布巾包裹了一層又一層,儼然是她珍視之物。
當她緩緩打開,里面赫然放置著一根小巧的梅花銀簪,還有一對孩童戴的小銀鐲。
她垂眸輕笑,眼中卻泛起了一抹淚光。
當時家中的財產全被叔父奪走,阿譽送給她的首飾,只剩下頭上的發簪和小寶的鐲子。
深夜在從西北前往京城的路途中,她想起他就拿出來看看,她只敢在深夜的被窩中偷偷看,平日生怕被歹人看到,惹上災禍。
現在陸譽卻送給了她更華貴的頭面,更漂亮的金簪,卻再也沒有以前的情誼,全然只是為了心底的愧疚和歉意吧。
云挽收拾好小寶,給他喂完雞蛋糕后,拿著桃花頭面和金簪的錦盒就走到了陸譽的書房門口。
侍衛道:“世子不在府中。”
既然他不在,那她便親自等。
她帶著面紗端坐在抄手游廊上,麻木地感受著春日溫和的日光灑在她的身上,卻沒有絲毫的暖意。
直至微風吹響竹林,一片片泛綠的竹葉突然從空中飄落,她下意識伸手接著隨風飄零的竹葉。
云挽沒有意識到,這一幕仿若飄然離去仙子般的模樣深深地印刻在林舒宴的心底。
定王世子林舒宴一向不喜來宣平侯府,但他今日卻想到了陸譽書房中的掛著一副前朝山水圖,想著家中老頭壽宴快到,便前來看看。
怎料陸譽不在,他便自顧自地前往了他的蘭庭軒。
“哦,這位姑娘為何坐在此處?”
他搖著折扇靠近,卻不料他的聲音驚嚇著她猛然站起身來。
云挽從未在陸譽的院子中見到陌生的男人,她微微向后退了退,抬眸看著面前的公子,也不敢說話。
那位公子大抵也是被她的動作嚇到,也不再往前,只是小聲地問了一句:“你便是陸譽的通房嗎?”
通房?好像是的。
云挽點了點頭,她當即便要離去,怎料那位公子又喚住了她。
“我是定王世子,名喚林舒宴,你不用怕我,我是承玉的好友,今日只是前來尋他借畫。”
云挽覺得她該走了,小聲行禮道:“林世子,我要離開了,你在這里等世子吧。”
她有些害怕,還不等林舒宴回話就從小路匆匆離開。
林舒宴卻怔在了原地。
這姑娘一雙桃花眼生得分外柔媚,眉心的朱砂痣的位置卻是同他妹妹別無二致,只是可惜姑娘帶著面紗遮住臉頰,看不到她的真正的容顏。
待陸譽回來后,他只得旁敲側擊問了關于通房的事情。
回到定王府后,
深夜,林舒宴躺在床榻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云挽坐在抄手游廊接竹葉的樣子一直在他的腦海中浮現,眉心的朱砂痣在太陽下似是閃著微光。
當初綁架他們兄妹的綁匪是跑到了江南,這位姑娘卻是從西北而來,年歲眉眼都相似,就是來的地方不對。
林舒宴騰的一下從床榻上坐起身來,長嘆一聲都未嘆完,他的脊背瞬間被人重重地拍打了一下。
“一晚上折騰什么?”
楚明玨被吵得一晚上沒睡著,越看林舒宴越生氣,直至他坐起身來,終于能打他一下泄憤。
林舒宴粘糊著靠在妻子的肩膀上,撒嬌道:“沒事,就是白日吃多了,睡不著。”
楚明玨自知丈夫有煩心事不愿說,她只得推著膩歪的男人,嘆道:“我的好世子,你快睡吧。”
林舒宴安撫著妻子躺下,已然決定派人去西北走一遭,不論云挽是不是舒蘊都要去查一查。
他已經撲空了許多次,就算再撲空一次也無妨了。
若是西北查不到,他哪怕頂著登徒子的名號,也要去問問陸譽,云挽的背上是否有一枚蝴蝶樣的紅色胎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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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譽不知去了哪里出公差,也許他是生氣了不回來。
云挽已然幾天都沒有見到他。
這空空蕩蕩的蘭庭軒只剩下了她一個人,她徹底被困在了這座深宅大院中。
她既恢復不了陸譽的記憶,也難以逃脫這份感情的囚籠。
撐著她堅強生活的精神支柱,只剩下了小寶一人。
小家伙已然一歲兩個月,小胳膊小腿已然靈便,扶著床邊就要走出廂房。
他探索世間萬物的情緒總是分外高漲,咿咿呀呀指著門口就要出去。
云挽蹙眉搖了搖頭。
小家伙當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撇著小嘴委屈的眼中滿是控訴,眼角下的小痣像極了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