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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挽卻是在訴說著對阿譽的思念和眷戀,壓抑許久的情緒在此刻瞬間崩潰,一雙眸子不停地流著淚水,
忽然,云挽朦朧的淚眼前,出現了一張錦帕。
她抬眸望去,只見陸譽依舊端坐,神色淡淡,眼眸卻閃過一抹不自在,“莫要再哭了。”
陸譽見云挽楞在原地,他垂眸再次說道:“不會丟下你的。”
云挽的眼眸微顫,她快速接過陸譽手中的錦帕。
這帕子貼身而放,上面還帶著陸譽溫熱的體溫,在擦拭著淚珠時,云挽嗅到了一抹淡淡的沉香味。
她不愿還回去,擦拭眼淚的動作愈發的慢。
陸譽在桌面下的手掌卻微微張開,指尖輕輕觸碰著,回味著方才云挽指尖快速掠過他手心的剎那。
他的心臟仿若被小貍奴的爪子輕輕鉤過一般,酥酥麻麻。
一路上,兩人的相處愈發和諧,但卻在愈發靠近西北時,陸譽再次聽到了云挽夫君的故事。
幾天后,在車隊經過地處秦州的官道,行至一處攏山山腳下,突然刮起了卷著沙塵的狂風。
無奈之下,他們只得躲避在附近的一處廟宇中,主持為人熱心,給他們尋了些廂房暫住。
此處房間雖小,卻勝在干凈整潔,廟宇中淡淡香火味使人非外踏實。
云挽一進門,趕忙掀開胖寶寶身上的披帛,抖了抖身上的沙塵,笑瞇瞇看著睡得正酣的小家伙。
她緩緩把小寶放在軟榻上,轉頭看著正端坐在圓凳上的陸譽。
他的神色淡淡,眼眸卻透出一抹嫌棄,端正高貴的世子爺,在京城從未遇過這般惡劣的天氣。
他能維持當下的體面,已然是規矩和儀態戰勝了潔癖。
云挽快步走過去,眼眸中滿是笑意,溫柔地脫下他身上的外袍:“越靠近西北,沙塵便愈發的大,還望世子不要介意,到了西北府便會好些。”
云挽聲音嬌柔,指尖劃過衣袍上沙沙作響,白玉扣纖細如蔥的手指輕柔解開。
陸譽看著云挽面頰上滿是柔和,心中的一抹不適也被她的柔和化為了虛無。
突然,門外突然傳來了輕緩的叩門聲。
陸譽站在云挽的身前,沉聲問道:“是誰?”
門外傳來了一道蒼老的聲音,“主持讓我幫忙給客人送些熱水來。”
云挽轉頭看著陸譽,看著他頷首同意后,匆匆前往打開了房門。
“嬸子,我來幫你拿吧。”
昏暗的夜色下,一位年邁的嬸子拎著一桶熱水,云挽心中滿是不忍,趕忙說道。
“云...云丫頭?”
嬸子突然抬頭,眼眸中滿是詫異,驚呼道。
云挽做夢也沒有想到能再次見到月姨,她捂著嘴,眼淚瞬間流淌。
她手指顫抖著,輕觸著月姨的手臂,“月姨,你怎么在這里?怎么才半年多未見,你怎么就...成這般,你的外孫女小妞妞呢?”
云挽從西北到京城,遇見了許多的人,月姨便是在她孤苦無助時,把她和小寶收留回家的一位農戶婦女。
明明分別的時候,月姨的發絲還夾雜著星星點點的銀絲,現在的烏黑的發絲已然全部花白,臉上也滿是滄桑和麻木。
月姨嗓音沙啞說道:“都是個沒福氣的,小妞妞也隨她娘去了,也不用受這世間的苦了。”
云挽眼淚一直在流淌,那孩子還在她的懷中吸過她的乳汁,小小瘦瘦,眼睛卻分外的大。
“不用擔心姨,你可尋到你的相公了嗎?小寶可還好?”
此時,陸譽聞聲而來。
月姨看著他的樣貌,眼眸睜得巨大,顫抖驚呼道:“丫頭,這位公子就是你的相公嗎?小寶同他生得真像。”
云挽握著月姨蒼老干枯的手,話還未說,眼淚就先留了下來。
她望向陸譽,張了張嘴,話卻怎么都說不出來,哽咽了許久,沙啞說道:“不...他不是夫君,他是我的主子。”
云挽含著淚望向陸譽,聲音細弱道:“我能請月姨喝杯茶嗎?”
陸譽頷首,淡淡問道:“你是怎么同這位嬸子認識的?”
云挽垂眸道:“我從西北去京城的時候,曾經被月姨收留過一段時間。”
陸譽徑直向前坐在圓桌處,看著云挽詫異的眼神,他轉動著手中的扳指,淡淡道:“不用管我,我只是想聽聽,你到底經歷過什么。”
月姨看著坐在她對面的公子,垂眸講述著幾個月前的事情。
“有天雨夜,云丫頭哭著敲響了俺家的大門,說孩子病得快死了。俺看著她一個女娃娃要從那么遠的西北去京城尋她夫君,我趕快讓她進來,喚了村中的郎中給小寶扎了幾針,在家養著。”
“那時候,俺家老頭子和閨女剛去沒多久,只剩下俺和小外孫女相依為命,誰能想到,俺家孽子一聽他爹死了,非要搶走宅子。”
“云丫頭紅著眼睛報了官,說了一堆大原律例,才保下宅子,可惜小妞妞也病死了,俺徹底被孽子趕走,宅子也被奪走,幸好廟里的師傅收留了我。”
月姨講著講著又開始落淚:“不說了,俺就在這里活剩下的后半輩子,云丫頭,你要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