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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原家二小姐,向來高傲,就是憋紅了眼也不愿意哭出來。
可是現在卻在哭。
應知:“瓔瓔?”
原瓔慈眨了眨眼,別開頭,任由眼淚肆掠:“昨日在公堂上,你不是問我大哥‘伯父伯母還好嗎’?”
應知心臟猛然被抓緊,他有一個猜測,但是還是心存一絲僥幸。
應知:“他們……怎么了?”
原瓔慈:“應大公子,你到底要裝糊涂到什么時候?”
原瓔慈赫然回頭,赤紅的雙眼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看的他心里發毛發慌。
應知:“我……真的……不知道。”
原瓔慈譏諷地扯了一下嘴角:“應大公子穎悟絕人,洞隱燭微,真的就猜不到這跋山涉水,崇山峻嶺的流放之路會發生什么嗎?”
原瓔慈一字一句地質問:“我父親為朝廷夙興夜寐,肝腦涂地,他身體本來就不好,又受大理寺嚴刑拷打。
我母親身體孱弱,又在牢獄之中受盡折磨。這樣兩個人,拖著重傷的身體,戴著幾十斤的鐐銬,一步一步走到暉陽。應大公子,你真的猜不到他們會怎么樣嗎?”
應知無從辯解:“我……我以為……他們……瓔瓔,我是心存僥幸。”
原瓔慈:“你還想騙我?”
原瓔慈向前一步,逼近應知:“我和你最后見面的那天,你就知道三皇子和應家要對太子下手了,是不是?因為你知道,所以才在我的吃食中給我下了保命的藥丸,讓我吃下。你明知道太子是冤枉的,你明知道會發生什么,但是你為了你的家族,為了你們應家的榮華富貴,眼睜睜地置我原家于死地。應知,你真狠啊。”
“我沒有!”
應知崩潰地大喊:“瓔瓔,你不能這么冤枉我!我真的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察覺到了,好像會出事,家里的氣氛變得十分的緊繃,太子手下的麒麟先鋒營突然全軍覆沒,我只是……”
應知看著原瓔慈的眼睛,喉嚨仿佛被什么東西掐住一般,什么都說不出來了。
事到如今,他解釋又有什么用呢?
解釋可以讓原應兩家回到以前嗎?
可以讓瓔瓔的父母活過來嗎?
“可是,瓔瓔。”應知抓住原瓔慈的手:“你不能恨我,我什么都沒做。”
“那我該怎么面對你!”原瓔慈失控地推開他,歇斯底里的痛訴:“我父親死了,我母親死了,我二哥死了。我阿姐也死了……我阿姐……是你們應家害死的!你知道我的嗓子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嗎?”
原瓔慈:“押送原家的士兵,奉了你父親的命令,奸辱我。那天,他掐著我的脖子,把我拖進草叢里,要辦了我。他說,是你父親下的命令。只有我被毀了,成了殘花敗柳,你應大公子才能徹底忘掉我。”
應知忽然想起昨天公堂上被毀了命根的鄭剛,整個人青筋暴起:“他碰你了?”
原瓔慈反問他:“你希望他碰了我嗎?”
原瓔慈哭著說:“我寧肯他碰了我,那樣我阿姐就不會為了保護我,拖著那個該死的士兵從懸崖上跳下去,我阿姐她就不會死!我寧肯用我的貞操換我阿姐活下來!
我阿姐還有孩子。父親母親死后,她一直跟我說,她會活下來,不管發生什么,為了姐夫和孩子,她一定會活下來。可是她死了,為了救我她死了!你憑什么!”
原瓔慈拼命捶打應知:“你憑什么讓我阿姐賠上一條命。我又憑什么值得她賠上一條命。你算什么!你們應家算什么!我恨你,我恨你們應家,我恨你們所有人!”
應知任由原瓔慈捶打,任由她發泄,直到她累了,他伸手抱住她,聲音嘶啞。
他哭著央求她:“但是,瓔瓔,這不是我做的。這一切、真的、不是我的做啊。你不能將一切都怪到我頭上。這樣對我不公平。瓔瓔,我和應家不一樣,我永遠都不會傷害你。我求你,你別這樣對我。”
原瓔慈哭干了眼淚:“應知,我做不到。我只要看到你,永遠都會想起我阿姐死的那天。會想起我父親母親二哥二娘死在流放路上,他們的尸體甚至都沒有埋在一處,只是隨意找了個地方就安葬了。我甚至都不知道我以后還有沒有機會找到他們的埋葬之地。流放之路,崎嶇遙遠,翻山越嶺,每一次走的路都不一樣。我要怎么回頭找才能找到來時路?來時路都找不到,又怎么回得去呢?”
應知:“不!瓔瓔,找得到的。一定找得到的。我現在就命人去找,我把當初押送你們的人一個一個全都找出來。我們沿著來時路,找到你父親母親,你二哥二娘,還有你阿姐,我們找一個風水寶地讓他們團聚,好不好?”
原瓔慈:“去吧,去找吧。”
應知:“好,瓔瓔,你等我,我現在就去,我保證我一定找到他們所有人的尸骨,把他們好好地帶來見你。”
應知說完,轉身就往外跑,跨過臺階時,他甚至被絆了一跤。世家公子,風度儀態,這一刻蕩然無存。
原瓔慈看向門外。
萬物凋零,樹木只剩枯枝。
她雙目失焦,靈魂仿佛缺失了一大半似的喃喃道:“找不到的,永遠找不到的。”
……
第19章 名聲大噪
◎傳說中的原夫人◎
縣衙。
陸珂拎著籃子剛走上縣衙的臺階,兩位衙役就擋住了她的去路,“做什么!”
兩個衙役身形高大,長相粗曠,手握利刃,氣勢駭人。
陸珂咽了咽口水,說道:“兩位大哥,你好。我叫陸珂,是在縣衙協助記錄文書的原曄的妻子,今日是過來給他送飯的。”
高一點的衙役王虎和另一個衙役張鐵對視一眼,將刀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