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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讓淑英活下來,哪怕用自己的壽命去補給她都行!
林國慶摸了摸大女兒的額頭,那燙手的問題讓他眉頭皺成了一道川字。
回頭看看乖巧坐在自己邊上的二兒子,伸手捋了把他的頭發。
餓不餓?林國慶問道。
林書趕點點頭,又搖搖頭。
餓了,但能忍。
這會兒爸媽急著給大姐看病呢,他總不能在這種時候鬧著要吃喝吧。
老二向來最懂事,林國慶眼里充滿了心疼,嘴里忍不住向沈春花抱怨道。
你也是,干嘛非要帶上老二?還不如讓他在大姐家待著,起碼能準點吃飯,還能看著點那倆小的。
他們都不在,光老三一個人,就能把他大姐家的屋頂給掀了。
沈春花也心疼兒子,竹篾做的船蓬根本擋不住初春的寒風,出來的急也沒記得要給他多套件衣服。
但沒辦法,林書趕必須得去。
他和小英老湊一塊兒,讓他也去檢查一下。
沈春花沒讀過書,大字不識一個,時隔四五十年,她都不太記得醫生說的那個病的名字了。
好像是什么肺炎?什么肺炎她也說不清,反正這倆孩子得的差不多,她認為早治療早好,沒得再多受一層罪。
林國慶點點頭,也算認可這個說法,他甚至覺得剛才應該把剩下兩個也帶來,一起去檢查一下……
算了算了,那倆猴子帶上,大囡這病也是沒法看了。
隨即,他又想起另外一茬,好奇的問道,
你剛說,縣醫院沒藥?你怎么知道的?
沈春花垂著眼簾,給懷里的女兒又塞了塞被角,語氣平平。
前頭小狗家老娘不是剛從縣里回來?說是病查出來了,但是沒藥。
縣醫院醫生讓他們去省城碰碰運氣,不然就只能回家等死了。
他老娘那病……就算去首都都難治,跟咱閨女又不一樣。
林國慶忌諱的沒說出人家的病名,小聲嘀咕著,自家女兒就是個發燒,媳婦兒也是急傻了,什么都能跟人做對比。
沈春花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
就算難治,最基礎的藥總得有吧?明知道縣醫院三天兩頭缺藥,咱們為什么還要浪費那個時間?
萬一就差那么幾天……
沈春花不敢再說下去了,語氣里已經帶上了哭腔。
不會的,我們大囡八字那么硬,肯定不會有事!
林國慶趕緊給自己找補,林書趕也湊到媽媽姐姐身邊,握著大姐滾燙的手老氣橫秋的安慰著,
姆媽,你別怕,大姐一定不會有事的。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我也不會有事,弟弟妹妹更不會有事,我們一家都不會有事。
沈春花一直在強撐,從摸到淑英滾燙的額頭開始到現在,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快一天了,終于還是在老二那稚嫩又強裝成熟的話語里掉了下來。
嗯!不會有事的,我們都會好好的!
***
交通不便利的年代,去哪兒都不方便。
省城其實離她們家并沒有很遠,要是開小汽車,估計一個半小時,最多兩個小時也就到了。
可惜,現在是1977年,林國慶和沈春花輪流抱著女兒,牽著兒子。
又是坐船,又是坐公交,又是坐三輪的,等到了省人民醫院,天都快黑了。
醫生!醫生!夫妻倆抱著孩子急匆匆跑進醫院大廳,見到穿白大褂的就拉著人喊。
醫生!快救救我女兒吧!快救救我女兒吧!
沈春花發現自己在路上的情緒安穩只是一時的,見到醫生后那顆心又提了起來。
畢竟醫生才是能定她閨女生死的那個。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剛好被沈春花拉住,或許是沈春花的聲音聽起來太過于焦急,他真的站在了原地。
看向窩在林國慶懷里的小淑英,摸了摸她的額頭,然后忙不迭的掏聽診器。
這么燙,燒多久了?
今天早上起來就有點咳嗽了,早飯也說吃不下,就沒去上學。
上午開始摸著有點熱了,沒到中午就渾身發燙。
沈春花跟倒豆子似的快速說了一遍林淑英的癥狀,這段話流暢的仿佛說過無數遍,又仿佛排練了無數遍。
肺里有些羅音,先去抽個血,再拍個胸片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