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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放式的會客廳就在餐廳的右側(cè)，穿過一道長長的走廊，離樓梯不過幾米遠。很快，凌亂沒有節(jié)奏的腳步聲停在餐廳門口。德雷克打開門，平靜，優(yōu)雅，再自然不過地為匆匆來遲的兩位貴賓拉開椅子。

四個人同時反復(fù)打量對方，并接收來自不同方向的審視。他們自然都注意到了全場唯一正裝出席的麥考夫。

誰是這次宴會的發(fā)起人，答案顯而易見。

“只可惜……”柯羅諾斯環(huán)顧四周，長桌空空蕩蕩顯得格外冷清，“人還是太少了。”

幾乎是同時，康斯坦斯跟莫里亞蒂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他繼續(xù)說：“要是威廉姆斯叔叔還活著就好了。”

康斯坦斯心口一窒。她突然想起自己最后一次來到城堡，也是一個夏日，她是從敘利亞回來后，跟威廉姆斯在三樓的書房下棋。

除此之外，關(guān)于威廉姆斯同城堡的記憶都是極其乏味與沉痛的——他曾咒罵過她是個怪物，就在這座城堡里，就在這條走廊上，原因僅僅是年幼的她不小心聽到他心里的話，隱晦又絕望的剖析自我。

“威廉姆斯叔叔，為什么你要對著空氣跟媽媽說話？”

他那張驚恐又絕望的臉至今還刻在她的回憶里。即便威廉姆斯已經(jīng)離開好幾年，但他跟安娜的關(guān)系，在康斯坦斯看來卻一直都是未解之謎。

柯羅諾斯突然開口：“威廉姆斯叔叔從來不跟我下棋，他應(yīng)該是覺得我太笨了，贏得太輕松沒有什么挑戰(zhàn)性。”

莫里亞蒂聽到這話，不禁冷笑道：“看來你真的很缺少關(guān)注，連威廉姆斯的看法都這么在意。”

但沒想到柯羅諾斯的反擊來得這么迅速：“被拋棄的人才更需要得到認可與贊同。要不然吉姆叔叔你惹出這么多麻煩，是真的因為無聊嗎？”

「啪」的一聲，刀叉同餐盤清脆的碰撞讓在座的三個人都齊刷刷望向莫里亞蒂。他臉上殘留的笑意瞬間蕩然無存，眼神冰冷：“比起眼前的佳肴，你好像更想嘗嘗槍子的滋味。”

康斯坦斯拍了拍他的手背，眼神示意他不要沖動。

一言不發(fā)的麥考夫優(yōu)雅地用餐巾擦拭嘴角，他的眼神跟年輕時審問嫌疑人相比，多了幾分平和。但言辭間的嚴厲卻沒有被歲月侵蝕。

“無論是幾十年前的曼哈頓計劃，還是幾十年后的防核總體協(xié)議。對人類來說，核武器是一個非常特殊的名詞，它代表災(zāi)難與毀滅。作為一名科學(xué)家，你應(yīng)該十分清楚它的重用性。但為達到目的，你犯了不止一次足以上軍事法庭的錯誤，柯羅諾斯，這是第三次。”

冰冷又熟悉的語調(diào)讓柯羅諾斯不怒反笑：“有人視國家利益至上，為此可以犧牲不足為惜的個體。他高高在上，專橫獨斷地控制一切，不允許任何人犯錯，卻惟獨放過自己的錯誤，不對，或許他不認為那是錯誤，他不認為放棄你——”

柯羅諾斯頓了頓，盯著康斯坦斯，繼續(xù)道：“放棄救你是錯誤，也不認為向你隱瞞帕特的死亡隱情是錯誤，同樣也不認為讓克雷斯活下去為自己獲得更多的情報本身是錯誤。”

麥考夫臉色發(fā)白，他想說話，嘴唇微張，慢慢地，都張到能看到牙齒的程度。但喉嚨發(fā)不出一點聲音，干澀的像是聲帶被人光明正大地偷走，他毫不知情，只能驚訝又有點難過地看著小偷——

康斯坦斯可以說是非常鎮(zhèn)定。她就坐在柯羅諾斯的正對面，從麥考夫的角度，一樣能看到她也正在克制自己。盡管面無表情但眼里似乎有怒火在燃燒。

但柯羅諾斯話鋒一轉(zhuǎn)，“但他并不覺得夏洛克為了約翰開槍殺死麥格納森是錯誤，也不覺得歐洛斯殺了那么多人是錯誤——或許是錯誤，但聰明就是抵消罪惡的護身符嗎？這兩類人唯一的區(qū)別是，他會為他們考慮，為他們處理一切。他不處理克雷斯是因為對方有重要的情報，被殺害的麥格納森難道就沒有克雷斯重要嗎？他之所以處理方式不同，不過是因為他不會考慮你，他從來都不會考慮你——還有我。媽媽，你跟我，在他眼里又有什么不同？”

最后一個音節(jié)的消失，氣氛因無人說話而變得異常凝重。

康斯坦斯閉上眼睛，似乎在思索。而她旁邊的莫里亞蒂，用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珠在麥考夫跟柯羅諾斯兩人之間來回竄動，一臉的幸災(zāi)樂禍不加任何掩飾。

直到他聽到康斯坦斯接下來的話，眼里的笑意就跟突如其來的風(fēng)一樣散去，毫無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