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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考夫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低劑量鎮定劑,我二十年前做特工就用過這種東西。”麥考夫從口袋里掏出一支針管,那是半個小時前,柯羅諾斯往他脖子上扎的那管。
“電源是你切斷的,麻醉劑也是你提前安排的,為的是讓她不傷害基地的人。”他一步步地逼近。
康斯坦斯靜靜地看著他,風吹起她的裙角,就像一只避開光明、隱藏在夜間的黑蝴蝶。
“你利用我的愧疚,對你的愧疚,只是為了讓我不傷害你的莫里亞蒂。”說出這句話的同時,麥考夫自己都覺得好笑。在他看來,康斯坦斯的沉默就是答案,它就像迎面而來的海浪,急速地撲向他,讓他感到一陣窒息的痛意。
雨早就停了,但不知道為什么,康斯坦斯覺得自己臉上濕漉漉的。對她來說,生活就是由無數這樣不可避免的意外組成的。
“看樣子,你完全篡改了歐洛斯有關這個游戲的走向。”他的呼吸聲,就在康斯坦斯的耳邊,她將他的咬字間的憤怒聽得一清二楚。
康斯坦斯很想讓他閉嘴,但她不能,于是她開口說道:“歐洛斯說她什么都沒有,但如果一個人曾擁有過一切但卻在某一天同時失去,豈不是更可悲。”
麥考夫聽著她平靜的反擊,他知道她的意思。對于如何根據聲調跟舉止發現她的意思,他駕輕就熟。
麥考夫在想,這個世界上還有誰比他更了解康斯坦斯的嗎?但有時為了考慮她的立場,為了考慮到她的心情,他不能坦白的事情也有很多。就像她指責的那樣,有關他的消失。除了職業上的估量,還有其他的外界因素。
自車禍之后,麥考夫曾試圖向威廉姆斯說明情況,但結果仍然像過去一樣碰了壁。與康斯坦斯從不用親人威脅不同,威廉姆斯毫不在意地用歐洛斯威脅他,為此,他不能反抗。
至少,那時的他不能。
“康妮,我很抱歉,我不是不在乎你,我只是——”麥考夫未說完的話隨著搖搖欲墜的身子,一同下落。
在身后接住麥考夫的莫里亞蒂,臉上露出不堪重負的表情,他頗為吃力地將昏睡過去的福爾摩斯放在濕潤的還未干透的草地上。康斯坦斯見狀,毫不猶豫地脫下自己的斗篷,墊到麥考夫的身下。她的手輕輕撫在他額間,即使是陷入沉睡,麥考夫的眉頭仍然擰得極深,他永遠都有操心不完的事。即使不被理解,但麥考夫依舊用自己的方式保護著他所在乎的人。
不過,他戴的面具真是又厚又重,都快趕得上古羅馬角斗士的頭盔。可那又怎樣,在過去,她可以打碎一個他的面具;現如今,她自然可以打碎第二個。
“麥考夫·福爾摩斯,就算不出外勤,你也應該保持健身來寬慰一下你的裁縫吧,”莫里亞蒂甩了甩自己的手臂,他抬眼,望著已經恢復平靜的康斯坦斯,問她,“你不想聽后半句嗎?”
“我知道你沒有安裝炸彈。”康斯坦斯的目光停在遠處的直升飛機上,她答非所問:“就算你想殺了夏洛克,也不會選擇這么沒創意的方式。”
莫里亞蒂脫下自己的風衣,面無表情地將它套在她的單薄的黑裙子外面,修長的手指一絲不茍地扣好風衣的每顆扣子,他將嚴實的領子高高豎起,遮住了她的鼻子以下的部分,只留出她那雙會說話的眼睛。
她在用眼神告訴他,我知道你不會這么做的,哥哥。
莫里亞蒂心里明白,如果自己殺了夏洛克,那康妮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
而他們之間,也不該因為這對福爾摩斯兄弟,從而演變成對立的關系。他因為身份特殊,不得不在暗處觀察她的生活;而她因為那個無法開口的秘密,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對待自己。他們明明是親人,但卻互相隱瞞,目的是保護彼此,而這一切,都讓他聯想到曾視為對手的福爾摩斯兄弟。
“吉姆,”康斯坦斯突然對他說,“答應我,暫時做回伊恩·阿普比好嗎?”
吉姆的腦子里千頭萬緒亂成一團,他轉頭斜睨著她,“你的目的就是這個?”
康斯坦斯平靜地接受他投來的目光,她望著盤旋在夜空的一架又一架飛機,它們發出的轟鳴聲讓她想到了利比亞的戰場。但這里的風是從大西洋刮來的,硬得能把棱角銼圓。這不是的黎波里,不是吉姆第一次在她面前承認身份的地方。
她遲緩地把頭轉過去,她看吉姆的眼神。就像是回到小時候,在庫姆堡古鎮,當吉姆用天文望遠鏡觀測星空時,她也是這么看他的。對她來說,保護重要的人成了壓倒一切的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