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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是什么樣子。你一天在家的時間不超過六個小時,每天早上我只能目睹你的背影離開。還記得有一年圣誕節,你很早就去唐寧街辦公,我不想去貝克街,誰讓蘿絲總以為我是夏洛克叔叔的孩子。所以我選擇到阿普比老宅找吉姆叔叔。看到我來,漢弗萊跟德雷克都很開心。他們說,今天早上收到了母親寄的包裹,已經放到我的房間。到了晚上,大家都圍坐在一起品嘗圣誕大餐,我就會想,這時你會在哪里,在做些什么?吉姆叔叔仿佛看穿我的想法,他告訴我今天在唐寧街有一場歡迎會,特意為新上任的外交部部長所準備。我點了點頭,慶幸你今天晚上至少不是孤獨一人。在整點鐘聲敲響之前,我溜回房間,拆開包裹,發現是兩本日記本:酒紅色的皮質封面,翻開第一頁就是漂亮的英文書寫體——康斯坦斯·阿普比;另一本則擁有墨綠色的皮質封面,沒有名字。
但說實話,我一點不喜歡寫日記。嘆了口氣,合上日記本,我準備上床睡覺。但這時卻聽到外面煙花砰砰綻放的巨大動靜,出于好奇,我拉開窗簾,卻發現在鐵柵欄門外停著一輛車,它一直沒走,安靜地跟路燈融為背景板。
這車我很熟悉,我喜歡坐在副駕駛座位的后方,而你坐在我的旁邊。
柯羅諾斯沉默片刻,他笑了笑說:“你們都很好。”
這時,他們頭頂上的燈突然被點亮了。漆黑的屏幕滋滋啦啦,閃現幾秒的雪花紋路,歐洛斯那張讓人不自覺感到害怕的臉龐出現在屏幕里,她陰郁的神情伴隨著突如其來的暴雨聲,平添一絲恐怖氣息。
康斯坦斯跟莫里亞蒂推門而入。看到麥考夫跟柯羅諾斯安然無恙,康斯坦斯松了口氣,還沒得及說話,她就撞進一個溫暖干燥的懷抱,寬厚的臂膀有她熟悉的味道。她心里想著,歐洛斯到底給了麥考夫多大的壓力跟恐懼,才會讓他嘶啞著嗓子,在她耳邊喃喃道:“你沒事,你沒事就好。”
康斯坦斯壓低了喉嚨說:“麥考夫,他也會沒事,所有人都會沒事的。”
柯羅諾斯靜靜地看著他們,待兩人分開后,他注意到莫里亞蒂的表情十分耐人尋味,心里劃過一絲不安。
“我喜歡這個場景,”歐洛斯的嘴角上揚,露出古怪的笑容:“人們總相信命運、相信上帝,相信善跟惡,相信伯利恒的耶穌能拯救他們,相信墮入地獄的撒旦會引誘他們走向毀滅,相信有一種看不見的力量把人們安排到一起,驅使他們走上不情愿的道路。”
“但康斯坦斯,你從來都不相信這些。”
“所以你把我們安排到一起,是為了什么?”
“一個月前,我曾問過你一個問題。按照設想,我完成了背景跟條件的設定,現在我認為,到了你再次做出選擇的時刻。這很有趣不是嗎?”
“棺材里有把槍,六分鐘倒計時。”
康斯坦斯跟莫里亞蒂同時抬頭。莫里亞蒂的眼睛里有一瞬而逝的兇光,他走上前,與麥考夫擦肩而過,從側面看,他的背脊筆直得像一條線,他站在康斯坦斯的前面,擋住她,聲音陰冷:“福爾摩斯小姐,這可不是一個好主意。”
面對這樣略帶詭異的場面,柯羅諾斯露出一頭霧水的表情。他湊到麥考夫的跟前,偏過頭問道:“她在說什么?”
而在麥考夫的腦海里,他不自覺地將歐洛斯的臉跟康斯坦斯大學時代的那位好友相重合——麗貝卡——對,就是那個棕發女孩,康斯坦斯過去很多次提到過她:一個聰慧敏感的孤兒,在化學上極有天賦。化學,他在心里再次自嘲,居然忘了這條重要線索。
他跟歐洛斯對視著,好像透過一架大倍數的顯微鏡檢查一張為沖洗的底片:她的脖子微微前傾,這是很多秘書都有的毛病。她眨了眨眼睛,在短短的十秒內,他想通了很多事情。一瞬間他又回到了大火燃燒馬斯格雷夫的那一天,黑暗、可怕的凄涼,他無能無力,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被魯迪叔叔帶走。
一切都是為了這個國家。魯迪叔叔告訴他,如果我是上帝,我絕對不會允許她的出生,但我不是。
可憐又可悲的血緣之情,總會讓人心軟,而這恰恰會釀成大禍。
莫里亞蒂欲開口,卻被康斯坦斯一只手攔住了,她說:“歐洛斯,如果我拒絕呢?”
歐洛斯緩慢地將視線移到康斯坦斯的臉上,她說:“我想漢弗萊爵士跟另一位女士應該會讓你改變主意。”
暗掉的屏幕再次亮起來,只不過這次的燈光格外昏暗。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穿著他的灰色西裝,神情嚴肅地坐在沙發上,他的手指緊緊攥著一個東西,金色鏈條從指縫間漏了出來,它的身份應該是塊老式懷表,出生于冷戰期間;沙發的另一端躺著一個昏睡過去的女人。如果麥考夫沒有認錯,她應該就是瑪麗·華生,她的腹部微微隆起。這間屋子顯然沒人住過,衣柜的鏡子布滿灰塵,音響旁邊的水壺也是干的,地板上留有他們的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