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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她終于開口問道。
聽聞消息趕來的威廉姆斯一臉疑惑,他不是囑咐了埃德里克在晚宴上好好照顧漢弗萊嗎?
埃德里克的額頭涌現豆大的汗珠,尤其是當他看到威廉姆斯時,原本就蒼白的臉上閃現出一絲懊惱與恐懼的情緒。
他吞了吞口水,眼珠子開始亂竄。
“我再問一遍,”康斯坦斯目不斜視,她略帶壓迫感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走廊上,“到底是誰讓你說出那樣的話!”
“埃德里克!”“康斯坦斯!”
威廉姆斯目光嚴厲地看著她,“你冷靜點!”
“冷靜?”她轉過身,他們看到她臉上展露出一絲嘲諷冰冷的笑意,似乎在嘲笑他們的不自量力,她那雙不帶感情的綠眸冷冷地掃視了兩人。
咄咄逼人的目光帶著壓倒性的氣勢。
威廉姆斯瞳孔微張。就是這樣的眼神,他想,她就應該擁有這樣的眼神。
“如果我不冷靜,你以為他還能完好無損地站在這里嗎?”她刻意拖長的語調在這空蕩的走廊里聽起來格外瘆人。
所有人都知道她沒有開玩笑。
被這樣赤裸裸的威脅所震懾到的埃德里克慌亂地后退了幾步。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康斯坦斯。
就算小時候他明里暗里諷刺過她的家庭,她也不曾說出這么可怕的威脅——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父親不可能放任她這么做的,他心里默默安慰自己。但當看到威廉姆斯并未因這番話有任何維護時,長年累月被父親忽視的不滿和嫉恨,再次讓他情緒失控。
“該死的!康斯坦斯,你以為你是誰?”埃德里克氣急敗壞地開口,“帕特里克不過就是個叛國的間諜,要不是有父親的遮掩,你以為你們這一家人還能好好地站在這里,還能若無其事地在白廳耀武揚威?天吶,居然還來威脅我,你們這幅嘴臉真是讓人覺得惡心!”
“啪!”一記響亮的巴掌打在他的臉上。
是威廉姆斯。
埃德里克痛苦地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我不明白,父親。”埃德里克的眼淚就這么毫無征兆的從眼眶流出來,“為什么從小到大,您都偏愛她!她不過是您養父母的孫女,而我——我才是您的兒子!”
這是一場突如其來的質問。連默不作聲的麥考夫都抬起頭,帶著審視的目光看著威廉姆斯。
“埃德里克,出了事只會把責任歸結到別人身上,絲毫不反省自己,這就是你為什么只能走到這一步的原因。”
慘白的燈光下,威廉姆斯的語氣不容置疑,他嚴厲的目光就像是精密儀器的探照燈,將埃德里克里里外外看得透徹清晰。
“被人利用,毫不自知;犯了錯誤,只會狡辯。目光短淺到只能憑著嫉恨行事,甚至牽連到你的祖父生病住院……埃德里克,你必須深刻反省一下自己的所作所為。”
聽到這個祖父稱呼時,康斯坦斯側過頭,看了一眼威廉姆斯,目光復雜。
明白了威廉姆斯話語里的暗示,埃德里克緩緩放下手臂,他傷感地微笑著,“是的,父親。”
手術門此時打開,醫生告訴他們漢弗萊已經脫離了危險,現在正在病房休息,并建議他們最好明天再來探望。
“千萬不要再讓病人受到刺激了。”醫生若有所悟地再三叮囑他們。
病房的門再次合上。
康斯坦斯懸著的心此刻終于落地。她意識到自己剛才真的動了想要除掉埃德里克的念頭,這想法很危險,她想。
但這個愚蠢自私的男人,已經不止一次惹怒過她。若非看在他父母的面上,康斯坦斯早就準備打發這個蠢貨去地方政府養老了。
她平靜地盯著局促不安的埃德里克。
“埃德里克,將今晚發生的事情都一字不落地告訴我。你清楚,任何人都不能在我面前撒謊。要是讓我知道你隱瞞了什么……你會明白讓我生氣的后果有多嚴重。”
麥考夫靜靜地站著,他意識到,康斯坦斯提及隱瞞時,眼神曾若有若無地瞥了自己一眼。
看似平和的目光里,微微閃爍著不動聲色的警告。
回到騎士橋時已到了凌晨時分。
康斯坦斯直接來到自己的書房,她屈膝坐在靠窗的沙發上,雙臂抱著著小腿,整個人沉浸在黑暗之中,偶爾透進來的月光都灑在木質地板上。
一雙高級定制皮鞋站定在那片月光里,顯得突兀至極。
麥考夫看著眼前蜷縮一團的人。他懷疑康斯坦斯會一直這么坐下去。直到天亮,然后又裝作沒事人一樣去白廳,跟菲利普爵士像往常一樣的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