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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仔細(xì)一想，卻又在情理之中，像麥考夫那樣的聰明人。如果想要不留痕跡地討好一個人，簡直是易如反掌。

康斯坦斯將手中的書放下。漢弗萊和德雷克在騎士橋這里住了幾天就又以「不習(xí)慣」為由重新住到位于南肯辛頓區(qū)的阿普比老宅，那棟上百年的老宅里充斥著褪色的家具和破舊不可估價的毛毯，她小時候坐在上面喝茶都要小心翼翼，生怕這代代相傳的古董出了什么意外。她可一點都不喜歡那里。

于是，這棟別墅又只剩下她一個人。

屋外大雪紛飛，對于常年住在倫敦的人來說，這樣的風(fēng)雪天氣來得猝不及防。

康斯坦斯將紙箱從儲藏間拖出來，手指在擺放整齊的碟片中隨意挑了一張出來，是2007年上映的戰(zhàn)爭片《贖罪》。

正好，她這個下午就用這部電影打發(fā)時間。

此時門鈴作響，她蹙眉思考這會還能有誰來這里。

門打開后，陡然涌來的寒風(fēng)讓她瑟縮了一下，她的視線落在麥考夫身上的雪花時，難得愣了幾秒。

自那次晚餐之后，她大概有一周沒有見過他了。

麥考夫撐著黑傘，他一身黑色羊毛大衣，黑色三件套，黑色皮鞋，甚至連手套都是黑色的。

從她這個角度看，簡直是白茫茫的背景下最矚目的一抹黑。

興許這人連心肝都是黑的。

“或許，我能進(jìn)去說話？”他彬彬有禮道。

康斯坦斯帶他走到兩個連接的接待室，室內(nèi)鋪成著淺灰色橡木拼花地板，連著開了三盞玻璃吊燈，傳統(tǒng)的白色大理石壁爐火光融融，整個屋子看起來明亮溫暖。

她接過他脫下來的大衣，手指撫著這上好料子，心里竟有種歲月靜好的錯覺。

有這種錯覺的并非她一人。

麥考夫捧著康斯坦斯煮好的紅茶，坐在離壁爐不遠(yuǎn)處的皮沙發(fā)上，他的目光隨著她的身影而動。

紅茶才煮好不久，熱氣騰騰的，讓他的冰冷的手指溫暖了不少。

康斯坦斯端出一碟精致的點心，那是他從諾森伯蘭大街帶來的。于是就放在他面前的紅木桌上，方便他食用。

她端著紅茶，望向麥考夫身后那扇因濕氣變得模糊的窗戶，外面的雪下得可不小。

他該怎么回去。康斯坦斯收回視線，不動聲色地坐在麥考夫?qū)γ妗?

“出了什么事嗎？”她望著他，不太適應(yīng)他這樣的「不請自來」。

對方很閑適地靠在她新買的沙發(fā)上，也不肯正面回復(fù)：“紅茶煮得很好。”

康斯坦斯仔細(xì)地端看著他的臉，仿佛眼前這個人不是那位福爾摩斯一樣。

她不適應(yīng)這樣的麥考夫。

麥考夫身上漸漸暖和起來，他想起今天來的目的。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臉上，不像那天驚艷出場的妝容，她居家不化妝，白皙的臉在燈光照明下似有流光轉(zhuǎn)動，隨意盤起的黑發(fā)亂糟糟的，甚至還有幾縷黑發(fā)從耳后冒了出來，下巴又細(xì)又尖。

他覺得她瘦得驚人。

她的身體檢查報告現(xiàn)在還放在他辦公室的抽屜里。不管是失眠、厭食癥還是常年吸煙的習(xí)慣，上面每一條結(jié)論都在告訴他，她是一點都不在意自己的健康。

于是，麥考夫罕見地開口問她：“你……晚上準(zhǔn)備吃點什么嗎？”

沒等她開口，他就已經(jīng)在腦海里想了很多個方案。

這下?lián)Q康斯坦斯沉默了，她可真的沒想到，麥考夫有一天能問出這么沒水準(zhǔn)的問題。

“三明治，冰箱里應(yīng)該剩了許多。我想……”

“你不愛吃這樣的，”麥考夫想也不想就打斷她，他看她不以為然的態(tài)度，咬牙威脅道：“我想，你應(yīng)該不想讓漢弗萊爵士看到那份檢查報告吧。”

康斯坦斯沉下臉，她都忘了自己的私人醫(yī)生早就被眼前這個人買通了。

說起私人醫(yī)生，她又想到了那起車禍。

威廉姆斯是怎么查到那起車禍可能跟麥考夫有關(guān)，甚至還把消息暗中透露給了漢弗萊，力圖挑撥離間她和麥考夫，好吧，她跟他之間也沒有關(guān)系可挑撥的，那就是挑撥她和漢弗萊。

如果漢弗萊因此對她產(chǎn)生了芥蒂，那她該如何自處呢？

她只有他這么一個親人了。

于是，康斯坦斯嘆了口氣，轉(zhuǎn)頭問道：“那福爾摩斯先生有什么好建議？”

雖然晚餐已經(jīng)訂好了，但打發(fā)時間的電影還是要看的。